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元輔 > 第135章 蟻穴

第135章 蟻穴(2/2)

目錄

高務實從思緒中被他驚動,呵呵一笑:「是有些不太尋常。」

徐文璧捻須微笑,道:「本國公再告知大司農一件事,想必大司農就會有所了解了。」

高務實微微挑眉,來了些興趣:「務實洗耳恭聽。」

徐文璧道:「剛才這件事發生之前,申元輔曾經單獨召對。」

召對,這個詞是「專用」的,即皇帝找他問對。單獨召對,意味著當時要麼是皇帝主動,要麼是申時行題請,讓其餘「閒雜人等」都離開了。

這種情況高務實經歷過很多回,一點也不陌生,簡而言之一句話:肯定是有極為重大而且機密的事情要談。

但徐文璧說這件事不會是無的放矢,肯定意味著那天的對話與後來石星的密奏有關係,至少徐文璧認為一定有關係。

高務實未置可否,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申時行和石星,他們兩人現在搭上了?理論上來說這似乎並不應該。

石星雖然是中立派,但既然他能出任兵部左侍郎,並且當時排名還在高務實之前,乃是兵部的「常務副」,那就說明他過去這些年都是比較明顯傾向於實學派一邊的。不說與心學派勢不兩立,至少在大多數時候都肯定「劃清界限」了,否則實學派怎可能讓他坐到這個位置上去?

如此來說,申時行和石星實在不應該輕易勾結上才對——這又不是年輕男女一見鍾情那樣不需要什麼理由的事。兩個對立派系的重要人物想要聯起手來,不僅需要在某件事上利益一致,還需要有一定的機緣巧合,能夠把他們兩人串聯起來。否則的話,他們平時都未必會有私下的聯繫,這時候到底誰先聯繫誰?對方又是否會相信?

徐文璧年老成精,一直細細觀察高務實的神色,此時又開口了:「這件事過去兩天之後,皇上向陳廠督問起了石東泉,當時的問題是:『聽說石星此前曾主持修建古北口等地新堡,頗見成效。陳矩,你可知道此事?』

陳廠督當時不明所以,便答道:『石東泉為人老成,辦事一貫穩重,修建新堡等事據說是做得不錯的。』皇上聽後稍稍頷首,沒有再說其他。」

高務實目中精芒一閃,凝聲道:「有點意思……老公爺的意思是說,是申元輔舉薦了石東泉為大司空?」

徐文璧呵呵一笑:「我都老糊塗了,哪裡知道這些?剛才說的這番話,也都是道聽途說,未必能當真。不過,大司農神機妙算舉世皆知,想必只要有任何一點蛛絲馬跡,大司農都是能順藤摸瓜的。」

好你個老狐狸,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倒要把自己摘出去?怎麼著,這場鬥法您老打算坐山觀虎鬥,裝一裝世外高人?

高務實呵呵一笑:「大司空這個位置,說起來石東泉倒也是能夠勝任的,學生此前雖然對聖心獨斷此事也有些意外,不過倒也沒有深究。如今看來,還是老公爺見微知著,一下子就找到了根源,當真令學生佩服。」

徐文璧連連擺手:「誒,誒,大司農莫要捧我,老朽有幾斤幾兩自己還不清楚麼?也就是仗著祖宗餘蔭,在宮裡認得幾個閒人罷了,算得了什麼事?」

他稍稍一頓:「不過,這件事其中還有些詭異之處,老朽是個糊塗人,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希望大司農善加思索了。」

高務實客氣了兩句,心中暗忖:這件事其中當然還有詭異之處,關鍵就在於申時行和石星是怎麼勾搭上的。如果他兩個之前沒有任何「關聯」,申時行這一手棋就未免下得有些驚險,相當於是在對賭——賭的就是石星會不會記他這一恩。

對於政治人物而言,尤其是這樣的頂端政治人物而言,這個舉動實在有些過於危險。這種危險倒不是說申時行會因此遭殃,而是一旦石星不記他這一恩,申時行不僅是做了白工,而且很難和心學派內部做交待。

這就像當年徐階舉薦高拱入閣一樣,徐階以為高拱會記他的恩情,卻不知高拱身為隆慶最親近的帝師,在新君御極之後,入閣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有沒有徐階推薦根本無關緊要。

如此,他自然不會把這舉薦當成什麼恩情,反而還認為徐階這人投機取巧,搞這種小手段世恩他人,為自己造勢,非常瞧不起徐階。

如今申時行這一手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石星的想法和當時的高拱類似,那申時行這一手就純屬是給實學派「送人頭」——搭上了工部,簡直是給自己樹敵。

以高務實對申時行的了解來看,他不太會搞這種危險舉動。他如果做了,那就說明他和石星之間已經取得了共識,或者至少取得了某種默契。

他們既然不便直接聯繫,那麼這其中就一定得有個中間人,這個中間人才是促成此事的關鍵。

如果事情果然如此,那麼實學派這次就是在某種程度上中計了:實學派一直認為石星是明顯傾向於自己一邊的,因此對於「聖心獨斷」讓石星出任工部尚書一職很歡迎,在這次事件中個個都是舉雙手贊成的。

而如果石星與申時行有勾搭,則可想而知在他上任之後會給實學派「找麻煩」。

徐文璧之所以和這麼多勛貴一起來見自己,甚至冒著明顯的身體不適都要親自和自己談及此事,大概也有提醒自己千萬注意的意思,畢竟他身份尊貴,地位特殊。

至於為什麼,很簡單:石星出任工部尚書之後最大的一件工作就是陵工,這件事的重要性不必解釋,連高務實都不敢耽誤。於是,一旦石星藉口陵工工期太緊,以目前的修建力度難以正常完成,必須讓生產建設兵團幫忙,而偏偏工部已經沒有餘錢了,那麼……怎麼辦?

皇帝有可能「破例」讓生產建設兵團白白幫這個忙,結果就在不經意之間打破了高務實定下的規矩。

這件事看起來問題不大,仿佛只是一次「特例」,然而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這次可以破例,下一次為什麼就不可以?

這樣一來,高務實京營改革就從基礎上被動搖了。

----------

感謝書友「曹面子」的打賞支持,謝謝!

感謝書友「曹面子」的月票支持,謝謝!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