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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會見李如松(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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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啊,你們也知道自己見識淺薄?

李如松憋著一肚子氣聽了半晌,嘴角都忍不住有些抽搐了,聽了這話簡直如同農奴翻身,忙朝高務實一抱拳:「請恩部指點。」

李如松是在高務實麾下打過仗的,而且兩次都斬獲大功,按照此時的習慣,他稱呼高務實的時候一般就得加個「恩」字。而高務實是戶部尚書,尚書這一級統一的尊稱是部堂,理論上來講李如松稱他「恩部」、「恩堂」都可以。

然而恩堂這個稱呼不止部堂一級可用,知府即以上不少級別都以用,是以李如松還是用了恩部——部,這個就比較像是專稱了,最起碼也得是個侍郎才享受得到。

但高務實知道李如松在這裡耍了個小心眼,因為李如松其實知道高務實原先和李成梁是平輩論交的,如果他要刻意巴結高務實,甚至可以自稱晚輩。

當然,這年頭比較奇葩,尋常武將在高務實面前配稱走狗的都不多,各個級別還有區分。

比如總兵、副總兵給高務實寫信乃至於送禮,矜持一點的可以自稱「門下小的某某」,不矜持的就「門下走狗小的某某」;副總兵以下、守備以上,給高務實寫信或者送禮,就只能是「沐恩晚生門下走狗小的某某」;倘若守備以下、把總以上,不僅要「沐恩晚生門下走狗小的某某」,還得在文末加一句「萬叩首,跪稟(跪呈、跪獻)」、「匍伏惶恐,萬叩首跪稟(跪呈、跪獻)」。

至於把總以下……想啥呢?別說寫信了,你甚至壓根沒資格給人家部堂大人送禮好不好,天壤之別的身份還自稱個屁呀。

不過,規矩雖然如此,李如松的脾氣畢竟現在也是天下聞名了,再加上他好歹有個「寧遠伯應襲」,是以這裡乾脆把自稱跳過,只稱呼了一聲恩部。

換了高務實是某些架子大的文官,這會兒估計已經變了臉色,不過高務實不是來擺架子的,他是來結交李如松的,而且對李如松的表現早有心理準備,自然就不會計較了。

「仰城此去遼東,不知有何圖畫?」高務實先問了一句,然後似乎剛剛發現李如松還是站著聽訓的狀態——這是朱應楨和張元功的問題,是他倆沒讓李如松坐下。

於是高務實不等李如松回話,立刻接口道:「誒,仰城怎麼還站著?來,請坐,請坐。」又轉頭責備張元功:「英國公,你別院的下人也太懈怠了些,茶都不知道上的?」

英國公一系在大明的地位前文曾經講到過,什麼劉瑾、魏忠賢,哪怕最權勢滔天的時候,面對當時的英國公也是畢恭畢敬,一點辦法都沒有。至於現在,反正京師之中敢這麼和英國公說話的人,除了皇帝之外,恐怕也就他高務實了。

而張元功在李如松面前架子十足,在高務實面前卻宛如徹底換了個人,不顧形象地一拍額頭:「哎呀,我的錯,我的錯,剛才給他們交待說不要隨便打擾,這群蠢材就嚇得茶都不敢上了,真是叫大司農看笑話。」

一邊說著,堂堂英國公就果斷起身,親自叫人上茶去了。旁邊的李如松見了,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英國公訓他如訓晚輩,他還不敢如對待許守謙、王學書那樣,因為人家是武臣頂級,規矩擺在那裡,壓得他沒話可說。然而堂堂英國公,高務實卻如同批評屬吏一般毫不客氣,英國公還忙不迭自承不是,這簡直……變著花樣打臉啊。

但李如松畢竟只是脾氣不好,腦子並不很笨,他轉念一想立刻發現不對:高務實這個舉動實際上是在抬舉他。

可是……為什麼呢?李家和高務實的關係可不怎麼樣,雖然那主要是自己老子李成梁造成的,可高務實對李家人何曾這般客氣過?畢竟雙方的政治立場已經完全走到對立面了呀。

難道,高務實有事讓我辦?

然而李如松料錯了,高務實從頭到尾沒提什麼請求,等李如松說加強訓練整備,將來察哈爾一戰時定要打出風采之後,高務實也只是滿臉欣慰地誇讚了一番。

不僅如此,李如松甚至發現,不管自己說什麼高務實都是交口稱讚,幾乎把他夸上了天去。仿佛這天底下的名將已經就剩他一個了,霍衛遠遜、武穆自慚。

李如松還是挺喜歡被誇的,尤其誇他的這個人乃是公認的「天下第一文帥」,那就更讓他忍不住飄飄然了。再加上他還明顯的發現,隨著高務實誇得越來越狠,朱應楨和張元功的臉色都逐漸變得難看起來,這簡直讓他有種報復成功一般的快感。若不是考慮到雙方立場確實不同,他甚至恨不得將高務實引做平生知己才好。

到了賞花會的宴會時刻,高務實更是當著所有勛貴的面叫李如松坐在自己身邊,親熱萬分地和他絮叨一些戰場上的事。

李如松紅光滿面,本來打算只是做樣子喝兩口的,結果一罈子都沒打住,喝得頭上都冒熱氣了,與高務實的關係那真是飛快拉近,等到賞花會結束那會兒,他已經決定:管他什麼心學實學,至少高司徒這個人一定是能交朋友的!

臨走之前,李如松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他在遼東一天,遼東軍就「絕不給大司農惹麻煩」,高務實笑呵呵地應了。

但李如松一走,朱應楨和張元功就臉色如墨地哼了一聲,張元功更是忍不住道:「日新,你找李如松這廝過來就是這麼吹捧一番,什么正經事都沒打算說?」

朱應楨也臭著臉道:「是啊,日新,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合著暫哥幾個今兒個全是給他一個破『寧遠伯應襲』墊門檻了?」

高務實笑了笑,安慰道:「借二位哥哥面子一用,不會生氣吧?」

張元功臉上肌肉一抽,吐了口濁氣,道:「實話實話,這也就是你了,要換做別人,我他娘的早叫人拿棍子叉出去了。」

朱應楨則仍堅持問他的問題,再次道:「到底為什麼啊?我瞅著你也沒啥事需要求這大尾巴狼啊?」

高務實笑了笑,風輕雲淡地道:「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遼東軍現在還有用,我不想看著他死得不是時候罷了。」

「死?」朱應楨莫名其妙的道:「這小子脾性是差點,但好歹他老子也掙了個寧遠伯世爵了,不造反怎麼會死?」

張元功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遲疑道:「有文臣要……呃,要動他?」

高務實卻不繼續說了,反而一句話就把他們的心思帶偏:「之前說的那事兒,咱們再議一議?你倆喝多了沒?」

兩位國公爺忙不迭渾身一抖,宛如打了強心針一般,瞬間精神抖擻,異口同聲地道:「沒有沒有,剛墊了個肚子罷了!」

然後一左一右拉著高務實,宛如孝順兒孫扶著老爺子:「來來來,日新,咱們裡邊詳談……」

高務實隨他們拉扯,施施然同他們去了書房。臨走之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李如松的馬隊,暗道:有我這番態度,應該沒人敢對李如松下死手了吧?嘿,李如松這大老粗,恐怕一輩子都領悟不到我這是救了他一命。罷了罷了,反正我也沒求他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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