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宮裡宮外(廿三)父與子(1/2)
高淵在日新樓中是有單獨的居住和作息區的,一共有二十多間大小房間。其中包括臥室兩間、書房兩間、會客室一間、書童房一間、侍女房一間、娛樂室一間、音樂室一間、畫室一間等等。
之所以臥室和書房有兩間,這是內務部的安排,說是為了讓大少爺不要總在同一間臥室就寢,可以提高安保層級。開玩笑的說,這比高務實這個當爹的待遇還好,因為高務實自己的臥室是他和黃止汀共享的,只有一間。
只不過,高務實未必一定在這間臥室休息,畢竟幾位妾室都有自己的房間,且同樣都配套著侍女房、書房、樂室、畫室之類。
高務實在修建日新樓之前,就有了見心齋別院的白玉樓。那是一處很類似法國王室楓丹白露宮的建築群,建築規模和占地面積都很大。
後來修建日新樓時,則是以他原先在京師的府邸為基礎,加上成國公朱應楨將原屬於他在尚書高府以北的兩處宅子賣給高務實而建成。
雖然三個宅子加在一塊兒,在京城之中算是占地面積相當可觀了,但到底還是比不得城外香山的白玉樓建築群,因此樓前的廣場、周邊的花園什麼的,也就都小了不少。
只是,樓宇主體依舊有些歐式宮殿范,不過細節上加入了很多大明的元素,同時去掉了天主教建築方面的很多宗教色彩。
總之,高淵所住的那個「角落」,很大程度上可以看做自成一體。既不完全脫離日新樓主體,又不完全嵌入其中,更像是從主體建築延伸出來的一個單獨部分。
高務實過去的時候,由主樓部分走到「副樓」部分時,過道上一左一右站著兩名侍女,她二人見到老爺前來,顯然頗為驚訝,立刻跪倒準備開口說「見過老爺」之類的話。
高務實立刻伸手制止,小聲問道:「大少爺還沒就寢?」
「是,老爺。」兩位侍女同時小聲回答,其中左手那名侍女還補充道:「大少爺今晚帶了好些文書回房。」
文書?高務實心中一動,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然後舉步往高淵房間而去。
從剛才高務實在外面看到的燈光判斷,高淵此刻在他的南臥。這間臥室連通著一間書房,高務實估計他早前可能是帶著文書去了書房,後來才回到臥室的。
走到臥室門口,高務實敲了敲門。裡頭傳出高淵的聲音:「我還沒困,不要催了。」
高務實不覺莞爾一笑,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沒開口說話,反而又敲了敲門。
「怎麼回事?」高淵的聲音里透露出些許不滿,又帶著些許疑惑:「不是說別催了嗎?」
但說話之間,裡頭有一個輕快的腳步聲響起,房門很快也打開了。一名和高淵年紀相差仿佛的年輕侍女有些疑惑地打開門,一間來人是高務實,當下吃了一驚,退後兩步跪倒在地,口中略帶驚慌地道:「奴婢見過老爺。」
高務實看了她一眼,見其衣冠整肅,點了點頭:「免禮。」然後便往房中走去。
這時高淵已經聽出是父親親臨,正急忙起身。高務實見他手裡果然拿著一本冊子,便問道:「這麼晚了還沒睡,在看什麼?」
讓高務實略微有些意外的是,高淵似乎有些緊張,支支吾吾道:「這,這是……南疆的一些卷宗。」
他這神情讓高務實更加疑惑了,皺著眉頭一伸手:「拿來為父看看。」
高淵喉頭一緊,明顯吞了一口吐沫,但卻不敢不遵父命,只好將手中的冊子遞過去。
高務實接過來翻到書面掃了一眼,有些納悶道:「勃固王國戶籍簡報?看這個你緊張什麼?」
這下反而輪到高淵愕然了,他遲疑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此……此是戶口版籍。《商君書》言:能制天下者,必先制其民者也。能勝強敵者,必先勝其民者也。故勝民之本在制民,若冶於金、陶於土也……」
這下高務實知道兒子為何緊張了——中國古代社會的戶口版籍一貫有國家政權的象徵意義,不經皇帝認可是不能隨意查看的[註:戶部或者相關官員不算,因為身居其職就意味著皇帝委託掌管]。
高務實明白過來,但卻覺得頗為好笑,不過此時他還是忍住笑,故意板起臉問道:「何以偷看戶口版籍?」
這話有些像質問,高淵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加上他差不多正在變聲期,聲音聽起來更是有些怪異:「孩兒……孩兒只是因為此行南疆是欲征服阿拉干,而調用兵力則出自勃固,因此想了解勃固王國具備何等實力……孩兒絕無他意,請父親明鑑。」
「唔。」高務實未置可否,自顧自坐到高淵書桉前的紫檀木椅上,把手中的勃固戶籍簡報扔到高淵書桌上,問道:「還拿了什麼來?」
高淵更緊張了,甚至身子都看得出在微微發顫,最後認命一般道:「還……還有勃固、阿拉乾等地堪輿詳圖,京華在勃固各企業簡報、勃固警備軍編制簡報、六大警備軍歷年大比及演練簡報、勃固警備軍平叛剿匪記略、南洋艦隊……」
「還挺全面嘛。」高務實沒等他說完,打斷道:「既然都是簡報,那現在你看了多少了?」
「父親恕罪,已經……已經快看完了。」高淵終於忍不住跪倒地上,一副認罪的模樣。
「動作挺快。」高務實點了點頭,道:「那我考考你。」
「啊?」高淵本來已經打算聽父親的「判決」了,誰知道根本不是,愕然抬頭道:「考考孩兒?」
高務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提問了:「勃固警備軍有兵幾何?預備役幾何?近五年來大比成績如何?劃撥你此次指揮的兩鎮統制姓甚名誰?此戰後勤能否全由勃固本地供應?當前勃固王國之國力能支撐阿拉干戰事多長時間?」
高淵沒有立刻回答,似乎腦子還沒從震驚中恢復,他試探著問:「父親……您不生氣?」
「生氣什麼?生氣你知道大戰之前應該做些功課?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高務實斜睨了他一眼,擺手道:「不過,你要是看過這些之後卻回答不了剛才這些最簡單的問題,那為父說不定就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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