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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宮裡宮外(五)君與臣,思不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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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限於篇幅原因,前面沒有解釋葉爾羌的ZJ導師制,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閱相關資料。]

這一招很有釜底抽薪的功效,成果卓然,但僅僅如此依舊不夠,布日哈圖在了解到當地的民情之後,很快聯繫上了白山派,又將白山派引入葉爾羌,取代黑山派勢力,很快平息了動盪。

然而,布日哈圖知道這樣的做法並不治本——管他白山黑山,其實搞的都是同一套東西。黑山派興盛時會侵蝕大汗的權威,難道現在換了白山派就不會了?

這是布日哈圖不能允許的,所以他在引入白山派的時候就已經決定,這次引入不過是為了先壓一壓局面,把場子鎮住,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徹底清除教派勢力的影響了。

然而與此同時,布日哈圖也知道這件事很難辦,如果一開始就強力鎮壓,恐怕再來一次全汗國的大亂根本不在話下,因此這就需要其他手段。

由於葉爾羌的土地、牧場等等各種社會財富在此前都集中在黑山派和卓手上,後來引入白山派之後,這些財富除了少部分被察哈爾人奪來,剩下的大部分又歸了白山派。

這就導致一個大麻煩出現了,布日哈圖很難代表汗國有效徵稅——毫無疑問,世界各國在這種問題上都是類似的,教派勢力太強的情況下別指望他們交稅。

布日哈圖是極少數能夠認識到蒙古式遊牧社會組織形式不夠先進的人之一,其中徵稅就是一大痼疾。

他曾經思考過,高務實的改革為什麼能成功?後來得出的結論就是,高務實的財政改革其實是他一切改革的基礎。哪怕有些改革推出的時候還沒有進行財政改革,但實際上也是等財政改革完成,前面的改革才算徹底牢固。

由此,布日哈圖發動了轟轟烈烈的「種棉織布」運動。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除了當地確實適合種棉織布之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適合作為棉田的地方在以往並不為葉爾羌人重視,也就是很多都不在教派和卓手裡。

通過這項運動,數年之後布日哈圖就帶領察哈爾人與願意同察哈爾合作的葉爾羌本地人發家致富,完成了在財力上對教派勢力的反超。至此,布日哈圖的清理計劃進入到新的階段。

雖然軍力優勢在手,財力也已經反超,但作為聰明人,布日哈圖知道親自殺人不如借刀殺人。於是便有了爭取奧斯曼火槍交易與寇邊大明的舉動。

之前說過,即便布日哈圖盡力爭取、竭力購入,察哈爾人也只湊齊一萬六千火槍兵,但是他們此番寇邊大明,卻是號稱出兵十萬。

這裡就是關鍵了:出兵雖然沒有十萬,但的確有約莫八萬大軍,這個「號稱」中的水分並不多。然而,在這八萬大軍之中,察哈爾本部實際出兵只有兩萬五千左右,剩下的全是葉爾羌的「本地勇士」。

毫無疑問,這些「本地勇士」並非普通人,全都是白山派和卓們與黑山派少數餘黨們手中掌握的武力,都是教派信念最為堅定的一群人。

布日哈圖並非單純以武力強迫他們出兵,而是利誘為主、威逼為輔,他以「此去掠甘肅諸城,所得不繳」的利益來驅使他們為自己所用。

白山派和卓與黑山派餘黨們此時都很清楚,布延汗他們的實力已經不只是武力強大,連財力也已經徹底勝過自己了,如果不想辦法挽回,將來的結局恐怕好不了。

現在出兵寇邊大明雖然有危險,但畢竟己方皆為騎兵,甘肅明軍卻是據守分城、各自為戰,那麼就算仗打得不順,至少也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實力。而如果打得好,「所得不繳」可就必然要大賺一筆了,搞不好能挽回危局。

就算布日哈圖丟下的這餌子包藏禍心,但事到如今卻也不得不咬。也許,只要咬得小心一些,就能讓布日哈圖賠了夫人又折兵呢?

高務實為皇帝把西北關外的局勢認認真真分析了一遍,除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這些教派紛爭、布日哈圖借刀殺人等事之外,大體上算是把地緣格局講明白了。

見高務實始終還在糾結布日哈圖此舉「不合常理」、「恐怕別有內情」,朱翊鈞卻反而顯得很澹定,甚至可以說豁達。

朱翊鈞哈哈一笑,然後又搖頭道:「日新啊日新,你這個人其他都好,就是有時候太依賴於戰前廟算,總是不自覺地希望在動手之前把一切都先考慮明白,這其實是很難的,而且也未必是必要的。」

高務實稍稍有些意外,看著朱翊鈞卻不說話,顯然是等皇帝自己解釋這話的意思。

朱翊鈞也不打啞謎,自己把椅子搬得離高務實更近了一點,很沒有形象地翹起二郎腿,道:「日新,你知不知道,作為皇帝,我在面對這種局面的時候,所思所想和你完全不同。你要不猜猜看,我是怎麼想的?」

高務實聽得心中一驚,但面子上只有詫異,道:「皇上說笑了,所謂君君臣臣,臣自然只能站在臣的角度和位置來思考,怎麼可能知道皇上怎麼想?」

「唉……你有時候就是有些無趣。」朱翊鈞失望地搖了搖頭,做出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道:「其實很簡單的,我只要想這麼幾件事:既然又被人寇邊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反擊?反擊應該打到什麼程度?要調集哪些兵力才夠用?需要準備多少銀子和其他物資?以及,派誰去領兵能夠打贏?」

高務實呆了一呆,然後苦笑道:「皇上這些想法還真是……夠實用的。」

朱翊鈞得意洋洋地朝他拱了拱手:「托你的福,托你的福——這不都是三十年來受你的影響才會如此麼?」

高務實撓了撓頭,思索著道:「皇上若要這麼說……嗯,似乎也沒錯。」

朱翊鈞哈哈大笑,然後道:「那好,那好得很。你且收起你那套恨不得連人家有多少根頭髮絲都要提前數清楚的心思,咱們就我剛才這幾個問題商議一下。第一個問題:我們現在挨了打,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反擊?」

高務實伸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皺眉道:「皇上且慢,現在談反擊是不是早了點?眼下我們難道不是首先應該討論如何防衛嗎?」

「你少跟外廷某些人一樣,以為我對西北防務一點也不了解?」朱翊鈞嗤笑道:「甘肅離得太遠了,咱們這裡剛剛討論該如何防衛,把命令發到甘肅,那邊早就不知道打成什麼樣了,這些命令還沒生效就已經失效啦。」

好傢夥,朱翊鈞這皇帝現在真是做得越來越熟稔了。高務實輕咳一聲,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現在防務問題只能看甘肅當地自己,不管是表現好還是表現差,咱們在京里都幫不上什麼大忙。」朱翊鈞說到這裡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道:「我們能做的只能是下一階段,也就是布置反擊!

哼,一群喪家之犬,還敢對朕狺狺狂吠,若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朕怎麼能算是中興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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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曹面子」的打賞支持與月票支持,謝謝!

沒有前因,後果就成了神經病。這很不符合我寫書的基本觀念:每一個重要人物的舉動必須有原因、有目的,而每一個勢力則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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