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宮裡宮外(八)嫡與庶,大不同(2/2)
「於暹羅國定南城設定南都護府,定製正一品衙門,其所司為掌統諸蕃,撫慰征討,敘功罰過,翼衛中國。
太子太師高務實遙領正一品定南都護;一品夫人黃止汀卸任安南都統使司副都統使,升任從一品定南副都護,權知都護事。定南都護府衙門屬官品級以正副都護等而下之,各官品銜、任職等事由都護府一年內擬定,報朕核准。
定南都護府管轄安南、暹羅、勃固、緬甸、南掌、柬埔寨等「雲、桂之南各邊地」。都護府轄區准許設定通商關市,准許開設官、私各港,一應陸海關稅由戶部及都護府一年內協商擬定,報朕核准。
定南都護府兵制以其「非同中原」之故,准許都護府自定,然其兵種、員額、器械等事需報兵部知曉,定製三年一報,「朕與兵部不予遙制」。
都護府所屬軍伍,軍餉軍械等需皆由都護府自行籌措。各軍須遵從朝廷徵調,朝廷若有徵調,以南兵調用之制,計其糧餉、功賞、撫恤之給,而余者不論矣……」
當時這道聖旨是已經下達到高務實手中了的,但這道聖旨本身卻有問題:它雖然是聖旨中級別非常高的「誥」,但卻是一道「中旨」。
「中旨」的意思就是雖由皇帝下達,落款處有皇帝之寶,但沒有經過內閣附署。
所謂「不經鳳閣鸞台,何名為敕」,同樣的道理,在此時的大明朝,沒有內閣的附署,又何以稱之為「誥」?因此,高務實當時以這道聖旨沒有法律效力為由,當場拒絕接旨。
不過這件事本身其實是皇帝當時設的一個局,目的是在朝廷、太后等都認為高務實在南疆的實力過大、在朝廷中立下的功勞又太高,於是需要對高務實的將來有一個安排的情況下,模稜兩可的給出一個說法,由此才設下的局。
換句話說,當時皇帝大致上就是表示:將來會把「雲、桂以南」都劃給由高務實掌握的所謂「定南都護府」,以此作為對高務實的酬功。
那麼黃止汀就必須考慮,假如皇帝這番話將來會成為現實,則理論上這個定南都護應該是由「南寧候」來世襲。
那麼既然如此,高淵還考科舉幹嘛呢?按照大明的襲爵規矩,高淵只要度過「考察期」就行了。而所謂的考察其實又很簡單,就是在那幾年裡沒有搞出什麼亂子即可。
何況這裡還要考慮到一點,所謂「定南都護府」,其設立可並不只是因為給高務實酬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整個南疆實際上就掌握在他手裡,這是實力問題。
那麼,即便將來高務實去世,這實力自然而然地也會由高淵繼承,當今皇帝或者下一任皇帝也只能讓高淵襲爵,同時繼承定南都護一職。如此,高淵依然沒必要參加科舉。
總而言之,黃止汀既因為世俗的眼光希望高淵參加科舉,又覺得不考好像也沒事,於是陷入了某種糾結。同時考慮到高務實自己的態度也不明確,因此最終黃止汀就乾脆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非常程序化地幫警備軍軍令部把請願書轉呈了京華總部。
按理說,高務實不管持什麼觀點,都應該對此做出回應,然而好巧不巧的是,當時這封請願書送到京師的時候,高務實已經出發去朝鮮平倭去了。
當然,請願書很快送到了泗川,高務實也只是遲了大概半個月就拿到了手裡。結果他最終否決了這項請願——亦或者應該說,他是推遲了。
高務實的回答是,高淵此時學業未成,且作為「南寧候應襲」,不便輕易離京——尤其是在他這個當父親的正領著十幾萬水、陸大軍在外作戰之時離京。不過高務實也給出了一個時間,說是等高淵十六歲時會然他去定南城就任南疆警備軍軍令部長。
消息傳到南疆,黃止汀放下心來。她對高務實的說法還是認可的,畢竟南寧候和南寧候應襲兩人總得有一個在京師,這是大明的規矩,何況高務實還領兵在外。
其實說起來,朝廷對高務實已經很寬宥了,因為從理論上而言,別說高淵應該留在京師,就連黃止汀這個正妻也應該留在京師。
當然,高家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性,畢竟黃止汀是個大土司身份,她留在領地也是規矩。何況她移封安南之後,還有代表朝廷監視安南都統司的重大職責——她那個安南都統使司副都統使的職務可一直都是她在朝廷的正式職務。
總而言之,高淵這個嫡長子的地位是非常穩固的,而擁有東廠和錦衣衛的皇帝不可能對此毫不知情。
既然知情,那麼皇帝剛才這番話就顯然是在找補,說明他此前的確懷疑過高洛這個名字是高務實「別有用意」。
這就讓高務實有點納悶了。不就一個名字嗎,至於這麼大反應?
不對,不對,名字應該頂多只是個導火索,問題的根源肯定不是區區一個「洛」字。
那麼,導火索連接的「炸藥包」到底是什麼呢?高務實忍不住想要仔細分析一番,但很可惜,顯然顯然沒有時間給他分析,他必須先應付朱翊鈞當前的這番話。
「皇上過慮了,臣歷來謹守禮法。」言多必失,高務實的回答非常簡單。
朱翊鈞也不想多談,立刻接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他把高務實扶起來,兩人再次坐好,如此前一模一樣。
然而,高務實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無論如何也與以往有了一些不同,哪怕只是非常細微的不同,終究也是不同了。
不過此刻朱翊鈞自覺理虧,還是想要儘量挽回,遂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剛見過外廷的人,他們對皇嫡子降生都是什麼態度?」
「自然都是歡欣鼓舞。」高務實說道,然後又笑了笑,補充道:「至少看起來都是如此。」
「看起來……是啊,看起來。」朱翊鈞微微眯起眼睛,道:「哼,有些人對常洛寄予了太高的期望,也投入了太多,我想現在他們的心情一定很複雜,甚至很不是滋味吧。」
高務實沒說話,這話他可不方便接。
不過朱翊鈞也沒指望他回答,而是逐漸面現謹慎之色,沉吟道:「日新,你覺得他們會乖乖認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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