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援朝抗倭(卅一)催、催、催!(2/2)
李德馨怒罵玄蘇厚顏無恥,玄蘇則反詰說是因為朝鮮不予讓路才招致戰亂,李德馨怒不可遏,道:「朝鮮與大明情深義厚,絕無讓路之名分!」雙方不歡而散。
朝鮮是不是和大明「情深義厚」不好說,但大明動不動就吊打女真一頓,那可是朝鮮人長期看在眼裡的。再加上前不久大明剛剛出動「百萬天兵」,直接把曾經縱橫數萬里的蒙古大汗打得千里遠遁,朝鮮聽聞更是絲毫不敢對大明有何欺瞞背叛。
總之,不管是不是真的情深義厚,現在都必須堅持說是情深義厚了。
李昖得知和談破裂,倒也不算意外,只是再次下令立刻播遷,令都承旨遷移牌位,通知王室準備行囊,令李德馨入明求救,罷免金應南兵曹判書之職由李恆福接任,另外還准許柳成龍回朝任職。
平壤百姓聽聞王駕再度播遷,群情激憤,阻攔王駕,毆打官員,許久之後才被驅逐。而朝鮮王室離開之後,小西行長領第一軍團晝夜行軍,經大同江捷徑快速奔襲,於月底進攻平壤。此時的平壤人心離散,未作抵抗便輕易淪陷。小西行長收繳糧食十萬餘擔,傳報大捷。
王室及朝廷已播遷至平安道於大明邊境的義州,這幾乎也是朝鮮在北部邊境上最後一個大城了。李昖聽聞平壤陷落之後,幾乎萬念俱灰,覺得所謂復國已經毫無希望。
李昖此時毫無半分鬥志,只想立刻前往大明躲避,待借到大兵再重返朝鮮,因此命人將此議儘快告知李德馨。
次日,李昖召集群臣說道:「寡人已下決心,寡人若為將軍,自當戰死沙場,但既為國家社稷象徵,便需時刻保全!因此,王駕需播遷遼東,暫行內附。」
這一下子可真是捅了馬蜂窩,群臣激烈反對,李恆福連忙向眾臣僚解釋道:「大王之意並非是馬上播遷,而是先駐守義州觀察形勢。」李昖也沒想到群臣反應如此劇烈,連忙對這話表示贊同,宣稱是為了效仿當年安南復國。
近來偏向於主張聯明抗日的柳成龍也力諫道:「殿下為萬民之殿下,若殿下被擒則國家將亡,此理不言而喻。然則,若殿下離國,便再無朝鮮,朝鮮將成無主之地,百姓將成無主之民。至於安南舊事,不過運氣使然罷了,歷史上君主離國再難返回之例成百上千,臣請殿下三思。」
伊斗壽更不必說,也苦口婆心地勸道:「若大明與日本開戰,無主之朝鮮只會成為猛獸肆意掠奪之地,山川草木無不摧殘,誰又能保證朝鮮大好河山還能再次交還給殿下?」群臣自然也還是如方才一般激動,紛紛起身相諫,甚至以死相逼。
這場面李昖哪裡見過?他甚至還受到驚嚇,幾乎昏厥。
不過人被逼到絕境往往福至心靈,李昖便忽然靈光一閃,提議設立分朝——也就是由世子駐於義州觀察敵情,安定民心,自己則先前往遼東暫避。
不料群臣再度反對,比如鄭澈以設立分朝從無先例為由反對;柳成龍以朝廷一分為二,臣民及官兵不知聽誰號令,只會加重混亂而反對,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李昖則承諾說,自己居於遼東期間絕不下指令,從今開始,由世子光海君臨時處理所有國事。群臣雖依舊反對,但這次李昖心意已決,不再聽取反對意見。
而在此時的日本名護屋,豐臣秀吉則正與豐臣秀次、前田利家飲酒賞花。
自從親兒子鶴松死後,豐臣秀吉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不過此刻看著,他的精神倒還不錯,笑吟吟地道:「聽到消息了麼,利家,朝鮮王京漢陽已經攻下了,小西和加藤還為爭首功鬧得不可開交呢!哈哈,只可惜暫時未能抓住朝鮮王。」
前田利家面色沉靜,答道:「是的,太閤殿下,我已經聽說了。這還有賴於關白殿下所設立次飛腳,朝鮮軍報才得以及時向太閤匯報。」
秀吉聽後很是滿意,轉頭對秀次夸道:「秀次,你幹得不錯。徵調物資,運輸調度,收集軍報,檢地料民,所有事項都做得井井有條,不愧是我的繼承人。」
豐臣秀次心中高興,但儘量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躬身謝道:「多謝父親大人讚譽,此皆兒子份內之事,能為父親分憂已是無上光榮。」秀吉撫掌大笑,與秀次飲酒。
前田利家等他們各飲一杯之後忽然道:「之前我向太閤殿下提議之事,不知太閤殿下考慮得如何了?」
秀吉愣了一愣,然後「啊」了一聲,點頭道:「你是說安定朝鮮方略呀,就照著你說的辦吧。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繼應該已經登陸朝鮮了吧?就傳令給他們,讓三成傳達給秀家和官兵衛。另外,我這幾天忽然想,應該在漢陽建一座居城,帶大政所前去……誒,我想讓母親能親眼看看兒子跨海占領的領國,這是孝順啊,是孝順,利家你就不要反對了。」
前田利家遲疑了一下,但最終躬身領命。
而後,次飛腳上報豐臣秀次,說日本水軍被李舜臣多次擊潰,損失慘重。秀吉聽秀次報告後勃然大怒,怒罵九鬼嘉隆無能。
前田利家卻搖頭道:「我軍水軍並非無能,不過是因為水軍主力不敢傾巢而出罷了。」
豐臣秀吉面色一黑,神色捉摸不定,好半晌才冷冷地道:「派人問一問德川家康,問他是怎麼搞的,這麼久過去了,怎麼還沒動手!如果他是希望我再次親征關東,打另一場小田原之戰……那他可莫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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