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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援朝抗倭(卅四)御前會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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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高務實搖頭道:「他現在很想鍛鍊宇喜多秀家,除非出現極其重大的變故,否則不會直接給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這樣的軍團長直接下令、越級指揮。如若不然,宇喜多秀家的權威不但得不到樹立,反而會被認為只是他的應聲蟲,那他任命宇喜多秀家為總大將的意義就不復存在了。」

朱翊鈞立刻明白過來,這就好比他任命高務實為蒙元經略之後,自己就不會去直接給戚繼光、李如松、麻貴等人下令一般,否則高務實這個經略存在的意義就消失了。這是個簡單的道理,身為統治者基本都是懂的——當然,凱申公可能表示反對。

於是朱翊鈞便問高務實,日軍的這個問題是否有值得利用的價值?高務實表示當然有,比如說接下來李如松入朝,就可以暫時不必顧忌加藤清正的救援,直接去平壤與小西行長決戰。

高務實話音剛落,不甘寂寞的申時行和王錫爵都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因為在他們看來,高務實這個說法過於絕對了——戰場無絕對,你說得這麼肯定,萬一出了事是不是你負責啊?

這麼明顯的挖坑,別說高務實了,換個觀政進士都看得出來,然而高務實卻很淡定地表示:「是的,元輔,務實對此判斷完全負責。」

然後還不肯罷休,繼續加碼對朱翊鈞道:「皇上,臣完全相信李如松南下之後,我軍再戰平壤一定可獲大勝!另外,祖承訓是遼東宿將,臣也建議讓他戴罪立功,就陪著李如松一道去平壤,再會一會小西行長的日本第一軍團,找回顏面!」

朱翊鈞忽然忍不住笑起來,道:「你這話讓朕想起來,小時候你有句話讓朕記憶猶新,你說失敗乃成功之母,在哪裡跌倒,就該在哪裡爬起來——二十多年過去了,你倒是依然如故。」

高務實拱手一禮,平靜地道:「臣一貫如此。」

「那好。」朱翊鈞環顧眾臣,聖斷獨裁:「既然有南寧候為李如松作保,為祖承訓求情,此次遼東軍初戰告負的事就先按下不表了。兵部可將之傳諭李如松、祖承訓等,並告知他們,朕暫壓雷霆,等著平壤大捷的消息,若再有意外……南寧候,你也不想又跑一趟朝鮮吧?」

其實高務實倒不介意跑一趟朝鮮,不過此時大明朝野對藩邦的看法可不太妙,基本都把大明以外看做蠻荒蠻夷。朝鮮雖然自稱小中華,但在大明眼裡那也只比蠻荒強那麼一丟丟,總之也不是啥好去處,所以朱翊鈞才會這樣說。

當然,朱翊鈞的主要意思倒不是這個,他是另有所指。其潛台詞是這樣的:你遼東軍在平壤吃了敗仗,前一次還能說不是你李如松打的,那這次朕再給你個機會,要是再失敗,那朕就只好免了你的御倭總兵官之職,讓南寧候親自出馬了。

這個潛台詞的威脅可不輕,其關鍵倒不是把李如松的御倭總兵官免職這一點,而是這件事如果發展到那一步,居然需要朝廷派出一位公認的天下第一文帥、朝廷的閣老、大明的侯爺,你李家這個「將門之首」面子上掛得住嗎?

人要臉,樹要皮,尤其李如松本就是個極其要臉的悍將,他聽了這話會有什麼反應,那真是豬都能想到,一定是要玩命了。

不得不說,「遣將不如激將」這一手,朱翊鈞算是玩明白了。

這次會議最終按照高務實的意願推進,讓申時行和王錫爵一方面很失落,一方面也更加擔憂起來。

鐵嶺李氏的叛變,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使得他們在軍中最強的一支支持力量就此易幟,力量大損,幾乎無以復加。

而現在,政治上也就是在朝堂上,心學派居然也已經淪落到徹底被實學派吊起來打,尤其是軍事問題,皇帝甚至都懶得考慮心學派的意見,只去徵詢高務實的看法了,這可如何是好?

而且此時還有一個重大的隱憂盤桓在申時行和王錫爵的腦海中,那就是隨著戚繼光的南下——雖然他這次很奇怪地行軍極慢——漕軍方面已經內部不穩。

一些帶頭鬧事的將領即便從某些隱蔽渠道收到了不少錢財,也依然產生了巨大的動搖。整個暴動的漕軍對於這位南軍最為傑出的代表人物親自南下,都感到震怖異常,仿佛天要塌下來了一般,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

根據最近得到的消息,雖然戚繼光才剛剛進入山東地界,但在江北(長江以北的淮河地區)的暴動漕軍已經亂成一鍋粥,不僅私底下紛紛串聯,打探出路,還有很多人光明正大地表示騷動歸騷動,但他們絕不是叛賊。

總之說到底就一個意思,朝廷既然都出動禁衛軍了,那咱們再繼續鬧下去只會是自蹈死地,必須趕緊「改邪歸正」,趁伯爺還沒殺到眼前,搶先宣布騷動結束,爭取寬大處理。考慮到朝廷現在東西兩面都有大戰,估計懲罰不至於太嚴重。

申時行和王錫爵擔憂的自然不是漕軍這些人是死是活,而是這檔子事背後牽涉到了太多人——自己人。

江南財閥在這件事裡動了多少手腳,申時行和王錫爵都知道一些,但也懷疑自己所知恐怕還不是全貌,搞不好問題比他們掌握的還多。那麼,一旦動亂平息,朝廷偏偏又要徹查,那可就真要完犢子了。

他們兩個今天本打算揪著祖承訓不放,一方面是為了表示心學派力量猶存,不能你說叛變就叛變,一點後果都沒有;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此把朝廷的注意力放在東面,少去琢磨南面的問題。

可惜現在看來,東面的事在得到高務實的背書之後根本不算事,那這一來南面的事可就很難不暴露在朝野上下的關注目光下了。

出了文華殿,申、王二位同行返回內閣,王錫爵忽然道:「元輔,高日新的本經是《易》,那這亢龍有悔的道理,他沒理由不知道吧?」

申時行聞弦歌而知雅意,眉頭一皺,道:「你是說……與他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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