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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援朝抗倭(廿四)朝鮮敗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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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會,朝鮮大王李昖質問群臣朝鮮軍力為何如此不堪一擊。領議政李山海回奏說並非兵力羸弱,而是準備不足所致。如今巡邊使已率兵南下,各地軍營已緊急向慶尚道釜山進發,必能重創敵寇。

李昖再問:「若不能勝該如何?若不能勝則輪至忠州,若忠州不保,便輪到王京!」此言既出,足可見大王急火攻心,然而群臣只能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兒,柳成龍上奏道:「殿下,國內所有精英武官都已準備妥當,眼下應當立即下令南方敗兵及忠州周邊駐軍速至忠州集結,調北方駐兵回援,拜將軍申砬為三道巡邊使,給予臨機專斷之權,統領京軍與各部會師忠州,集結大軍由申砬將軍統一指揮,或可殲滅敵寇。」

這還勉強算個穩妥應對,更關鍵的是目前除了這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因此李昖應允並罷免兵曹判書洪汝淳。

很快,在京外校場之上,申砬集結京軍發布訓令:「威武的朝鮮士兵們,無恥倭寇跨海而來,竟不知我朝鮮兵威,在我等土地之上肆意妄為!此前北方胡狄侵犯,雖號稱一萬,在我軍面前也如秋後落葉一般脆弱,現在讓屠戮我們家人的倭寇以血還血,朝鮮必勝!」

他是真打過勝仗的,其在朝鮮的名聲即便不如高務實之於大明,至少也相當於李成梁,因此在他鼓舞之下,朝鮮京軍一時慷慨激昂,信心萬丈。

申砬率軍出發之後,李昖也於園內召見領議政李山海及柳成龍。李昖一上來便泣責自己昏庸愚昧,不聽忠告以致邊防無備。

所謂君憂臣辱,君辱臣死,李山海及柳成龍見此連忙急跪自責。柳成龍先道:「絕非殿下之過,是臣等未做好準備,即使未經允許也應該儘可能做些準備才是。」

李山海亦道:「說到底還是臣等抱有僥倖心理,這才放鬆警惕,都是臣等過錯,望殿下不要自責。」

李昖似有心事,欲言又止,思考再三隻得作罷。其實李山海和柳成龍人老為精,哪裡不知道李昖想說的是什麼?無非是想著一旦不妙就找大明求援,只是這話由他親自開口其實不太妥當。

況且,大明的救援能不能來、如果要來會有什麼條件、來了之後還肯不肯走……這些都沒法確定,倘若將來真出了事,誰能來擔責呢?

李昖最終沒開口,李山海和柳成龍自然也不敢提,於是事情就卡殼了。

與此同時,小西行長率領的日本第一軍團已經即將突破慶尚左右道,日軍所過之處盡皆屠城,周邊官軍衙吏聞風喪膽,紛紛棄城而逃。

小西行長便向大邱方向前進,大邱駐軍已多日缺糧,久待京軍不至,聽聞日軍已至清都,離大邱不過半日路程,哪能不軍心慌亂?

雖其軍官一度鎮壓,意欲在次日備戰迎敵,但軍心渙散之極,當夜大邱駐軍便已全數逃亡,次日小西行長兵不血刃,輕鬆進占大邱。隨後又進兵尚州地區,試圖打開忠州大門。

八月十八日,豐臣秀吉愛將加藤清正所率領第二軍團兩萬兩千人也已登陸朝鮮。加藤清正嗜殺如命、軍紀森嚴,其對豐臣秀吉極為忠誠。

此時他眼見小西行長進兵迅速,為不丟家主臉面,立誓趕超小西,遂召集諸將劃定路線,從蔚山、慶州通龍州捷徑直抵忠州,力爭首入王京。

隨後於釜山西部的金海一帶,黑田長政所率領的三番隊(日本說法,相當於第三軍團)一萬兩千人及島津義弘所率領的四番隊一萬四千五百人陸續登陸,占領慶尚道西部的金海及北部星洲城後,也開始向王京進發。

其餘日本各番隊也都與預定位置登陸朝鮮,以宇喜多秀家為總大將,九大軍團已向朝鮮發動了全面戰爭。

小西行長此刻正屯於尚州附近,宗義智傳報加藤清正已攻陷慶州走捷徑並往忠州而去。小西行長深知加藤清正意欲率先攻占王京,便下令準備進攻尚州。

尚州由朝鮮大將李鎰領兵四千,於城外紮營。他所部自數日前便聽聞日軍已逼近尚州消息,此時人心惶惶卻遲遲不見日軍蹤跡,所派探馬雖有偶遇日軍哨兵,但相離較遠不知虛實,未免擔當謊報軍情的指責均未曾上報,以致小西行長離尚州僅有一日路程之時,李鎰尚毫無察覺。

於是小西行長靜待多日之後,趁尚州軍午時進食之時突襲大營,尚州軍立時四散潰逃,軍營大亂、調度失靈,將軍李鎰不知所蹤。如此,小西行長得以占領尚州,王京之前僅剩忠州一道防線。

尚州失陷的消息傳至王京,大王李昖整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所措。柳成龍連忙奏請道:「殿下,北方軍隊已經南下,申砬將軍已在忠州布防,若殿下仍放心不下,微臣斗膽上奏,請立刻冊立世子,號召王室永存,振奮民心軍心!朝鮮軍民必與殿下和世子一道,誓與倭寇血戰到底!」此言一出,朝臣附和。

李昖一驚,轉向李山海問詢,李山海也一臉沉肅,說道:「然也,國家危急之時冊立世子以保國本,乃是萬全之計。時至今日,臣對冊立世子深表贊同。」

兩個領議政都支持,李昖也無法裝傻,但他又不願讓光海君穩坐世子之位,便向眾臣言道:「誠然,事到如今,連寡人也自身難保,請諸位商議該立誰為世子……但寡人事先言明,此次冊封並非照會天朝之封,乃是應對國難而臨時冊立,待國難平復,還需重新議定世子,爾等明白與否?」

朝鮮眾臣這會兒其實大多沒往李昖擔心的那方面想,也不管李昖到底想些什麼,只要他先答應就好,於是個個謹遵王命,難得地表現出團結一致的模樣來。

不久之後,朝鮮王宮之內,信誠君之母金貴人正被其弟金公諒勸道:「大王深愛姐姐您和信誠君,但幾乎全部朝臣都心向光海君,如果不儘快向主上殿下進言,則世子之位必然會被光海奪走!」

金貴人則對朝鮮王之意心知肚明,但卻表現得不慌不忙,平靜地道:「大王深愛信誠,所以才於朝堂之上宣布此為臨時冊立,且戰亂之際,世子極易充作替死鬼以保君王,值此特殊時期,倒不如讓光海君為世子更好,至於將來……哼,來日方長。」金公諒這才知道姐姐的打算,不禁恍然大悟,稱讚連連。

另一頭,王后召見長子臨海君與次子光海君詢問意見,臨海君同樣對做亂世世子大為不滿,憤憤而走。獨剩光海君悶悶不樂,心事重重地嘆息道:「殿下深愛信誠,臨海性情執拗,恐怕也只有像我這樣無足輕重之人,才適合在此時成為世子,替王而死。」

王后打斷道:「若將光海立為世子,怎會是無足輕重?何況王室子弟,當為國民表率,能為國為民不惜自身安危,為母會跟光海形影不離的。」光海君感佩謝過。

此時,尚州小西行長軍營中,宗義智從俘虜中找到一名日語通譯。由於小西行長一直擔心日後大明若發援軍,將會於朝鮮被迫延長戰爭,所以一直希望能與朝鮮談判,獲取有利條件,避免陷入窘境。

宗義智便向小西言道:「此前數次往來朝鮮之時,有位名叫李德馨之人現官居同知事,其岳丈為當今朝鮮領議政,可為我們向朝鮮王傳遞消息。」小西行長大喜,當即令日語通譯返還王京,傳達需李德馨為使者談判一事。

朝鮮大王李昖對小西行長突然提出談判一事大惑不解,李山海亦擔心有詐,而柳成龍言道:「倭寇本可長驅直入,攻打忠州甚至王京,其餘各路倭賊也在張狂肆虐。當此之時,若其其設詐僅為除去一官,實在大可不必,故臣以為有可談之處……即使最終無可商談,我朝也可趁此時機整頓軍備。」

李德馨拜道:「臣願為使者,只要能為國家爭取時間,臣百死不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昖也只能應允。

行至宮門,李山海對李德馨依依不捨,再三叮囑,李德馨含淚而去。

再說巡邊使李鎰自尚州戰後不知所蹤,其實他是一路北逃,最後跑到了忠州南部的申砬軍營。申砬安撫道:「皆傳巡邊使戰死,萬幸無事,你我當並肩作戰,共殲敵寇。」李鎰慚愧無地,嘆道:「敗軍之將無顏以對,只願戰死沙場,望三道巡邊使成全。」

申砬扶李鎰坐下,然後問及日軍兵力火力。李鎰卻道:「比起這些,我反而另有疑惑,將軍為何不選易守難攻的鳥嶺布防,而選擇在此四周開闊無險之地,不知有何講究?」

申砬答道:「我曾在鳥嶺駐紮,但那兒離忠州過遠。敵多為步兵,我軍則騎兵居多,鳥嶺雖易守難攻,但被動防禦形成僵持反而會使我軍坐困,且我們也並淪落未到需要憑險而守的地步。

我以為,相比起鳥嶺山勢險峻,平地展開對我軍更為有利。各地駐兵怯敵畏戰,有辱國威,朝鮮精兵絕不遜於倭寇——我必須向天下傳遞這個信念,需速戰速決以激勵戰心,直驅釜山。我意與倭寇決一死戰,故在此紮營!」

李鎰立刻表示反對,道:「敵雖多為步兵,卻大部持有鐵炮,射擊精準,威力強悍,一百五十步開外凡射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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