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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援朝抗倭(四十)立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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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王李昖讀罷郭再佑的回覆,當即勃然大怒,猛拍扶手,怒斥「豈有此理」。都承旨金應南連忙請大王鎮定,而李昖依舊怒不可遏,大聲喝問:「寡人如何鎮定?這些人究竟是不是朝鮮百姓?世子又是如何傳達王令的?為何一個個都在違背寡人王令?

寡人現在想問的是世子是否與義軍有勾結,否則朝鮮百姓怎麼會如此蔑視寡人?哦,寡人知道了,想必在他們看來,逃亡之王的王令已經不算王令,倒是世子下的令才是王令吧?」

金應南急忙勸慰:「殿下息怒,殿下言重了,義軍不過是無法信賴慶尚道的官軍而已,絕非蔑視殿下。歸根結底,義軍們總是為了宗廟社稷、為了國家、為了大王而自發抗敵,請殿下體會義軍真心。」

「為了寡人?哈哈,好一個為了寡人!」

顯然李昖還不至於相信如此假到不能再假的說辭,他認為義軍不過是憑藉戰亂,趁機擴充自身勢力的反賊,一旦他日民心所向,定將造反作亂,因此下令金應南傳令抓捕郭再佑及所屬義軍。

金應南不敢當場反對,但隨後立刻與伊斗壽、鄭澈商議。伊斗壽憂嘆不已,頹然道:「今時今日,消滅義軍便如扼住自己的咽喉,無需敵寇動手,我們自己便能覆滅自己……二位,這命令如何能夠下達?」

鄭澈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道:「依我之見,此次王上動怒不過是氣極失言,畢竟從長遠看來,義軍存在必對克服國難、威懾敵後具有極其重要之意義,作用也是極大,王上只需細細思慮,定能明了於心。

王上之怒,根源不過是在權威受損,而非義軍究竟做了什麼。不瞞二位,眼下我只擔心此事會殃及世子邸下……」

伊斗壽嘆了口氣,無奈道:「我也希望王上安歇幾日之後能夠回心轉意,但正所謂話分兩頭,王上若不能保全顏面,卻又怎會轉念?因此之故,我已通知柳成龍速返義州勸解主上,希望能有所作用吧。」

柳成龍接到伊斗壽書信後大吃一驚,連忙趕赴義州請見李昖,進言道:「殿下當真要把義軍當做盜賊或反賊抓捕?若是殿下決意如此,便請下發王令給臣下,臣下願親赴慶尚道,拿下反賊頭顱。」

李昖大感意外,驚訝地問道:「愛卿也認為義軍即盜賊、反賊?」

然而柳成龍卻搖頭道:「殿下,義軍究竟會否成為盜賊或反賊,並不在義軍自己如何選擇,而在於殿下如何看待。至於臣,臣是朝廷之臣,是大王之臣,大王如何看便是臣如何看,臣自己的意見無關緊要。」

不同於其他人的進諫,柳成龍這個說法就很高明了,是典型的在政治正確基礎上進行進諫,效果自然也不同凡響。

果然,李昖面色稍霽,語氣也不再如此前對其他臣子的進諫那樣冷冰冰,不過口風依舊冷厲:「依你之意,是寡人在逼迫義軍造反不成?」

柳成龍答道:「大王想必並無此意,只是若真要這般行事,恐怕結局多半如此。」

他頓了一頓,又繼續道:「如今義軍忠貞為國,卻被當做盜寇反賊,該如何表達冤屈?若能鼓舞義軍士氣,將來殿下論功行賞,那麼即便讓他們聽從殿下號令,義軍也將無所不從,自然也就不會有所謂犯上作亂之舉再次發生。

殿下,如今倭寇對義軍極為苦惱,我官軍在明,而義軍在暗。於倭寇而言,是明暗皆敵,著實苦不堪言;於朝廷而言,我官軍為正兵,而義軍為奇兵,正奇相合,無往不利,此乃絕佳戰術配合。

但倘若由官軍出手消滅義軍,則我軍正奇皆損,恐怕再無勝算。故此,為天下計,為社稷計,為大王計,請殿下明斷,給予義軍官職,同時收攏民心。」

其實不出朝鮮諸位大臣所料,李昖在前次下令之後已經有所悔意,只是他這人一貫好面子,話說出去了卻不方便隨隨便便收回——又不是如此前播遷一般,那是日軍打到面前了,不播遷是真的可能會死,就算不死也做不成大王,這兩件事怎能相比?

不過,既然有柳成龍特意跑來勸諫,這便是給了李昖台階。作為朝鮮兩班的頭面人物之一,柳成龍既然風塵僕僕趕來大王面前親自開口勸諫,給他個面子那倒是可以的,畢竟這叫虛心納諫,乃是明君所為。因此,李昖假意思忖一番,便慨然應允下來。

但李昖轉念一想,覺得這事也不能太輕易了,於是又向柳成龍問及此乃世子之意,還是他柳成龍自己的意思。

柳成龍見朝鮮王打算試探,深知當以維護王權作答方能使李昖暫時打消疑慮,因此肅然答道:「無論是世子還是臣之意,只要殿下接納,便都是殿下之意。畢竟只有殿下才是一國之君,余者即便是世子又如何,至於臣則更加不值一提。」

李昖聞言果然欣喜不已,笑道:「到底還是柳愛卿你老成持重、深明大義,寡人聞之甚慰,甚慰矣」。

好一場風波,到此算是終於被壓了下來,官軍與義軍的矛盾也暫時被掩蓋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來不再如之前那樣針鋒相對,雙方又能偶爾攜手對敵倭軍。

與此同時,由於加藤清正基本上站穩了咸鏡道,朝鮮分朝行在為了適應形勢變化,也很快移往成川。

再說咸鏡道方面,其被日本第二軍團基本平定之後,加藤清正便將臨海君找來,笑吟吟地對他說道:「冒犯王子還請恕罪,鄙人有一事相求,還請王子能夠予以協助。」

臨海君這人看來不僅紈絝,甚至還沒多少頭腦,一見加藤清正態度不錯,居然還長臉了,當下傲然道:「無論你想求我什麼,首先都該立刻釋放我們!你應知曉,我乃朝鮮大王長子臨海君,戰亂之後我便會登基為王,你若現在將我釋放,則日後我必有重謝。」

加藤清正原本就看不上這個紈絝廢物,現在一聽他這話,更是徹底看穿這位臨海君不過一草包而已。

加藤清正當下一陣輕笑,便也懶得再拐彎抹角,以免這蠢貨聽不懂,而是乾脆直言,請臨海君寫信給朝鮮王,要求朝鮮王不要再負隅頑抗,而是立刻投降。

臨海君再蠢也知道事情與自己所想差了千倍萬倍,頓時倍感羞辱,大罵加藤清正不止。

加藤清正作為從日本戰國摸爬滾打過來的老將,什麼風浪沒有見過,聽了這些話也談不上生氣,只是面無表情地下令部將鍋島直茂教訓臨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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