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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援朝抗倭(卅二)祖承訓敗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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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龍豈敢擔當這樣的罪名,連忙辯解說自己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明軍安危著想,絕不與明軍爭搶收復平壤之功。

祖承訓面色稍霽,點頭道:「本將也不是搶奪他人功勞之人,既然貴方無有此意,那我軍這便突入平壤,朝鮮軍就請在外等候,防備倭寇從城外回擊吧。」

計劃已定,但天不遂人願,當日忽然天降大雨。祖承訓什麼風浪沒見過,尤其是這幾年在李如松這位「神行太保」麾下早就鍛鍊得無視風雨了,遂直接下令全軍不得歇息,冒雨行軍。

左右不解,祖承訓便道:「這一路大雨來襲,道路難行,本是壞事,但也正因如此,倭寇必認定我軍受阻,不得前進,從而疏於防範,但我軍皆是精銳,豈畏風雨?只要冒雨突進,待至平壤之時,敵必猝不及防,則平壤一鼓可落。」

眾將士作為李家軍家丁,一貫也是以精銳自許的,既然得了祖承訓軍令,大家也沒什麼二話,三千遼東軍立刻馬不停蹄,冒雨朝平壤猛撲而來。

十六日清晨,在大雨中也進軍神速的遼東軍赫然抵達平壤城外,祖承訓令游擊將軍史儒領先鋒鐵騎五百直接沖入七星門,祖承訓本人領游擊將軍王守官率鐵騎五百隨後跟進,參將戴朝弁、郭夢征率餘部留守城外待命。

此刻,小西行長部將松浦鎮信正與十餘名日軍於七星門上巡視,忽見一箭射來,松浦鎮信中箭負傷,發現果是明軍殺至,急率眾人撤入城中,並立刻按計劃通知各方。

游擊將軍史儒率領千總馬世龍、張國忠突入七星門後,見四下無人,心中生疑,突見約一百餘名日軍持刀殺來。

史儒等將官見狀不驚反喜,二話不說立刻率遼東騎兵縱馬迎敵。此時的遼東鐵騎可不是鬧著玩的,轉眼間便將百餘日兵沖得七零八落,史儒本人一馬當先,連斬十首,勇不可當。

日兵急向城內逃竄,史儒舉刀號令本部繼續追擊。隨後祖承訓也領兵進入平壤,見史儒已追入城中,因擔心史儒勢單力孤,便也引軍追趕。

史儒所部騎兵一路追擊,逃竄日兵皆被斬殺,史儒頗有些納悶,暗忖道:「當年倭寇肆虐東南沿海,經多年苦戰方得剿滅,我還道倭寇如何了得,今日一見卻不過爾爾,這……眼前倭軍莫非儘是老弱殘兵不成?」

他轉念又一想:倘若倭兵皆是如此不堪一擊,那還需要大帥親來作甚,只需遼東再發數千精騎作為援軍,祖副戎就能帶著咱們幾個直下釜山了呀!」

正當史儒又是疑惑又是得意之時,兩邊房屋牆垛突起伏兵,史儒先鋒軍遭日軍七百鐵炮手突發射擊,史儒先被火繩槍擊中胸口,但被護心鏡擋了一擋,只是被震傷,一時氣悶眼黑。但日軍早已看出他身上的盔甲明顯與尋常士兵有別,紛紛用鐵炮朝他招呼,終於有一槍運氣來了,當場擊中其面門,史儒墜馬身亡。

千總馬世龍、張國忠二將見形勢危急,急忙引兵反殺,日本鐵炮手三段之後盡行撤出,但明軍先鋒隊已死傷過半,僅剩二百餘人,此時小西行長所屬第一軍團將近八千人已從四面八方層層殺出。

明軍先鋒軍都是老兵,見勢不妙倒也談不上特別恐慌,而是連忙收縮兵力排成圓陣防守,而祖承訓、王守官也率五百鐵騎衝殺日軍。

這一手可不是胡來,明軍作為騎兵,防守其實是非常不利的,只有反擊才是正理。果不其然,明軍這一反擊,日軍立刻受挫,並且陣線動搖,兩軍頓時陷入混戰。

明軍騎兵依然具裝化,此刻身披鐵甲來去如風,每每出刀都是借著馬力的,絕對勢大力沉,而日本多為步兵,又是在混戰之中,很難擺出專門的陣型來防禦,一時間難以招架。

小西行長見狀,立刻令長槍隊集合包圍,列陣五排緩步逼近,用以縮小明軍騎兵移動範圍,使其難以利用奔馬之力。同時他又令鐵炮隊伺機破陣,其餘士兵從旁策應。

王守官見日軍長槍列陣,雖然知道長槍陣在刺刀陣出現前就是克制騎兵的廉價步兵陣,但他倚仗遼東鐵騎如今有鐵甲護體,根本不避不讓,數次引隊沖陣,長槍陣數次險被衝破,而明軍亦多有死傷。

但此時日軍鐵炮連發作響,明軍戰馬多中彈倒地,更兼日軍也擺出了數門火炮來,連發數炮實心鐵彈,砸死了十幾名明軍騎兵,明軍眨眼間也死傷激增。

祖承訓不光是勇猛,他多年征戰自然也是經驗豐富,此時包圍圈已經越縮越小,再騎在馬上也難有作為,於是立刻下令全軍下馬作戰,避敵火器鋒芒,與敵短兵相接。

然而問題在於明軍裝備雖好,到底寡不敵眾,游擊將軍王守官、千總馬世龍、張國忠等將全部陣亡。祖承訓見兩邊城牆鐵炮手逐漸集結,心知不妙,如今明軍傷亡逐漸擴大,日軍連番投擲焙烙玉,更是火勢大起,使得人心惶惶。

祖承訓心知此戰已經難有轉機,便領十數名親兵回馬殺出平壤,急令參將郭夢征、戴朝弁二人率領剩餘兵力及軍械撤回遼東。祖承訓本人先行一步,馬不停蹄,數日之內便得以渡過鴨綠江返回遼東境內。

遼東副總兵蕭如薰鎮守九連城督運糧草,得知祖承訓敗回,責問其平壤戰敗原因。本來祖承訓也已經掛銜副總兵了,奈何人家是實職,自己目前相當於虛職,況且人家背後還有個高閣老在,他祖某人更不敢造次,因此辯解道:「副戎容秉,此番平壤大敗有四大原因,我已在回來的路上一一弄明。」

對方畢竟也是副總兵銜,蕭如薰不好太過分,便問是哪四大原因。

祖承訓道:「首要在於糧草不繼,朝鮮當地已無法供應足夠的軍糧滿足天兵需求,還得反救濟於朝鮮以彰顯天朝厚恩,以致我軍人馬不得半飽,戰力受限;

其次,軍情不實,據朝鮮情報,平壤守軍僅有千餘,實際卻在萬人之上,使我軍深陷重圍,死戰得脫。由此可見,盤踞於朝鮮各道的倭軍恐怕已經高達一、二十萬以上;

其三,朝鮮群臣一直渴望由他們指揮全局,多次干擾我軍部署,壓迫我軍在不利條件下出兵,協助進攻的朝鮮士兵戰時有如夢遊,一觸即潰。殺傷我軍利器除倭寇火器刀劍之外,亦發現有朝鮮制弓箭,不知有多少朝鮮士卒已為倭寇效力;

其四,末將的確有失察輕敵之罪,誤入倭寇埋伏。以上為平壤之敗因,請副總鎮明察,請准末將戴罪立功。」

祖承訓這話聽起來有理有據,條理清晰,再加上其久為遼東勇將,因此蕭如薰也懷疑祖承訓之說辭可能不假,搞不好確有其事。

反正祖承訓自己也是副總兵銜,蕭如薰本就處置不得,因此問完之後也就算了,只是同時發函三封,一封上奏給朝廷,一封發給高務實,一封則發給李如松。

不過他自己也沒閒著,為了確保守土之責,隨著祖承訓的敗退回遼,蕭如薰更加積極主動地布防鴨綠江等地,甚至給努爾哈赤等女真部落下達軍令,也讓他們各自守土,遇事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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