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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戰後波瀾(十四)順義王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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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高務實的祈禱多多少少有點效果,接下來一段時間裡事情的發展還算比較順利。近在歸化城的戚繼光最先得到消息,開始從歸化撤兵南下,打算去延慶州護衛經略行轅。

不過,據說鍾金哈屯有些忐忑不安,親自為戚繼光送行不說,還詢問戚司令是不是高經略對土默特方面——或者是對她個人有什麼不滿,否則為何他明明近在咫尺了也不肯入歸化城來,讓她有機會能盡一盡地主之誼。

其實站在戚繼光的角度而言,回答這個問題是不太合適的。高務實提前回京一事主要是從朝廷內部的政治問題考量,而這種事顯然並不方便對鍾金哈屯實話實說。

可如果要幫高務實另外找個理由開脫,也不太方便。戚繼光作為高經略麾下的一名武將,說得好、符合高務實的心意也就罷了,萬一不合高務實的心意,把就有越俎代庖之嫌,純屬吃力不討好。

那麼,乾脆不說或者推說自己不知情呢?可倒是可以,但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主意。鍾金哈屯在土默特政治體系內雖然有強烈的護犢思想,但站在大明的戰略層面來看,她卻是一位堅定的親明派,肯定屬於自己人,因此不能表現出把人家當外人看的態度。

戚繼光一時語塞,猶豫了一下道:「王妃多慮了,經台不來歸化其實很簡單,只是因為王爺不在而已。」

鍾金哈屯愕然道:「這卻是何道理,戚司令可否明示?」

戚繼光知道蒙古人在這方面遠不如中原規矩多,只好解釋道:「王爺與經台二十年前便以兄弟相稱,額爾德木圖王子又拜了經台為師,故經台與王妃其實便是叔嫂關係了。如此,按照我漢人習俗,兄長不在家則叔嫂不同屋。經台此番過歸化城而不入,戚某以為便或慮及此忌。」

鍾金哈屯果然面現異色,蹙眉道:「這道理在天朝或是應當,可此處既是蒙疆,自當以蒙古習俗為準。且不說蒙古無此規矩,即便是有,經台也不受此規約束呀——他是明王菩薩轉世身,漫說只於奴家會晤於城中,即便是夜處同屋,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說到此處,鍾金哈屯頓了一頓,忽然略一揚眉,認真地補充道:「即便是大……王,也不會多說半句。」

這可能就是思想差異了,鍾金哈屯說得很自然,戚繼光卻反而頗為尷尬,顧左右而言他道:「啊,呵呵……對了,戚某此去之後,城中尚有許多事情要有勞王妃處置。尤其是李總戎追敵已遠,頗仰歸化補給,屆時還請王妃多多照拂。」

「戚司令放心,此乃奴家當為,定是要盡心竭力的。」鍾金哈屯抿嘴一笑,然後眼珠一轉,又道:「說到照拂,奴家也有一事想要拜託戚司令呢。」

戚繼光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道:「王妃請講。」

鍾金哈屯道:「說來汗顏,我兒布塔施里不明事理,去年犯下些錯,頗惹王爺生氣。奴家想著若有經台從中美言一二,我兒必無慮也。因此奴家便想,讓我兒趁此機會攜些謝禮去拜見經台,也好求經台指點他一番,還請戚司令能帶他同往延慶,未知戚司令這邊可還方便?」

原來只是順便帶她兒子走一趟,戚繼光心下鬆了口氣,頷首笑道:「此事不難,但不知王子此行有多少隨員?」

「不多,數百而已。」鍾金哈屯嫣然一笑:「本來還可以更少一些,但他歸來之時卻無大明天兵同行,因此還是得帶些人手,望戚司令見諒。」

戚繼光倒是能見諒的,畢竟禁衛軍六萬多人,多個幾百人根本沒有影響,因此微笑應下:「王妃言重了,此小事耳,戚某敢不從命?不過戚某此行須得加急,便請王妃喚王子速來同行吧。」

「好。」鍾金哈屯果然爽快,伸手拍了拍掌,後方便有布塔施里縱馬而出,快到戚繼光馬前時又忽然翻身下馬,幾乎毫無停滯地變成了一個單膝跪地的姿態,學著漢人的抱拳禮朝戚繼光行了一禮,口中大聲道:「蠻荒晚輩布塔施里見過戚帥老大人。」

此時的漢人一般很少胡亂稱人「大人」,但蒙古人嘛……可以通融一些,而且布塔施里這個舉動明顯是故意為了展示低姿態才有的,戚繼光雖然有些納悶,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伸手虛抬:「王子切勿如此多禮,以免壞了規矩。」

所謂規矩,自然是大明的封爵制度。把漢那吉可是大明的順義王,布塔施里雖然只是他名義上的兒子——實際從血緣而言反而是他叔叔,因為布塔施里的父親是俺答汗,而俺答汗是把漢那吉的爺爺,這裡的問題出在布塔施里他娘鍾金哈屯依蒙古規矩改嫁給了把漢那吉——但大明一貫把名義看得極重,布塔施里的王子身份是無疑的。

戚繼光位高權重,但並未封爵,一位王子怎能向他跪拜呢,顯然與禮不符,因此戚繼光有此一說。不過戚繼光看來也不是真的很在意,為什麼呢?這又比較複雜,原因大致在於「王子」本身不屬於爵位,尤其不屬於冊封外藩的正式爵位。

換句話說,此時的土默特,也就是「大明金國」只有三個人是在大明「註冊在案」的法定爵位持有者。這三個人分別是:順義王孛兒只斤·把漢那吉,忠順夫人奇喇古特·鍾金(奇喇古特為部落名,也是她的姓氏),順義王世子孛兒只斤·額爾德木圖。

除了他們三位,其餘各種王子、公主什麼的,都只是習慣稱呼,大明這邊是沒有真正冊封的,正式來講當然也就不算數。

這裡還有一點要說明的就是,「順義王世子」這個稱號在原本的歷史上並不存在,這一世界裡是由於高務實的干涉而添加的。

至於添加的原因倒很簡單:把漢那吉將額爾德木圖送到高務實門下,高務實為了確保土默特的權力繼承不會出現意外,因此提議皇帝按照大明的習慣先給土默特定下繼承者。

皇帝自是欣然應允,因為這件事辦下來就相當於大明擁有了冊封土默特首領的實際權力——這也就意味著順義王從此可以看做是真正的大明外藩王爺了,意義堪稱巨大。

言歸正傳,這一次布塔施里沒玩任何出格的花招,戚繼光讓他起身他就起身,客氣了幾句讓他帶隊入列,他就帶隊入列,表現得就像戚繼光麾下一員,讓戚繼光暗中放了些心。

不過,待戚繼光與鍾金哈屯道別,率部快速向南而去不久,布塔施里卻在休息時給戚繼光呈上了不少禮物,其中包括四匹極品烏珠穆沁馬,然後告知了戚繼光一件讓他目瞪口呆的事。

布塔施里坦然承認,說他這次南下不止是給高務實送禮,還帶來了鍾金哈屯的親筆信,請求高務實收他為門下弟子。到了此時,戚繼光才知道自己居然被鍾金哈屯「算計」了。

可憐戚大帥一生百戰不敗,卻老是吃女人的虧——在家搞不定自己夫人,在外居然還被順義王的忠順夫人給坑,簡直讓他欲哭無淚。

想想看,布塔施里要拜師高務實,人卻是他戚繼光帶過去的,就算戚繼光老老實實去和高務實說起真實情況,高務實也難免懷疑其中可能「別有隱情」。

拜師在大明本來是很常見的事,然而布塔施里的問題比較特殊。鍾金哈屯雖然已經是把漢那吉的哈屯,但她手裡那筆俺答汗留下的「遺產」一直相對獨立,始終由她掌控而非把漢那吉掌控。

因此,把漢那吉和她的婚姻很大程度上是一種政治聯盟,雙方大致上是聯合的,但鍾金哈屯擁有很大的獨立權。布塔施里去年之所以總和額爾德木圖別苗頭,其中就有不少野心蘊含其中。谷

戚繼光不由得有些頭大,覺得自己搞不好給經台帶來了一個大麻煩,若是處理不好,很可能破壞經台和順義王父子之間原本極其親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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