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經濟與黨爭(十七)兄弟(1/2)
「阿嚏!」高務儉摸了摸鼻子,嘟嚷道:「他娘的,這鬼地方的蟲子比台灣還多,要不是小嫂子親自下令,我才懶得一個個村子來搞清剿……可惜啊,這差事要是讓大哥知道,我不僅討不了好,搞不好還要吃掛落。」
自言自語了一陣,他左右看了看周圍,忽然扯起嗓子喊道:「都看仔細了!什麼水井裡面,菜窖裡頭,都不要放過!萬一有什麼豬圈羊圈,也都給爺一處處搜利索了!要是讓爺查出來漏了活人,規矩擺在那兒,仔細你們的皮!」
有人大聲應道:「四爺,您老就放心好了,都是跟您跟老了的人,什麼地方能藏人,咱們都熟著呢,包管一個都不會放過!」
高務儉大罵道:「他娘的,陳六,就你屁話多!爺看你三哥都搜了四戶了,你他娘的兩戶都沒搜完,比娘們出門還能折騰,你還有臉吭哧?趕緊給爺幹活,再敢廢話,爺今兒就拿你一隻手下酒!」
陳六裝作嚇了一大跳的樣子猛然縮了縮脖子,求饒道:「四爺饒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話還只說到這兒,周圍已經是一片哄堂大笑,整個村子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然而,這快活的氣息卻是在一片死地瀰漫。衣不蔽體的屍首亂七八糟地零落著,屍身上的傷口有的是槍傷,有的是刀傷,還有一些插著箭矢。鮮血留出匯聚成了幾條暗紅色的小溪,逐漸流出村外,也不知道最終會肥沃了哪處田地,或是荒野。
在村落中央,已經搭建了一處木架,木架上掛著二十多個人頭。這些都曾是村落中擁有武備、反抗過清剿軍的人。他們曾經是村落的健兒,是這處聚落的保衛者,但現在都不過是身首分離的一具具屍體了。
一名年輕的清剿軍忽然忍不住嘔吐起來,惹人側目。離他不遠處一名壯年漢子臉色一變,立刻出言呵斥道:「張二和尚,你小子殺人的時候看著也不膿包啊,這會兒倒是於心不忍了?我說小子,你外號叫和尚,可不是真和尚,見點血有什麼了不起?忘了這些山猴子是怎麼對咱們的移民了?
小子,你要是心善看不得殺人,老子回頭帶你去看看周家莊的慘狀,三百七十二口無一生還,男的大卸八塊,女的……老子也不多說,連襁褓中的娃娃都被扔到鍋里煮了!娘的,殺人不過頭點地,四爺已經夠仁慈了你知道嗎?!」
綽號叫張二和尚的年輕人吐了一會兒,這時候抬頭反駁道:「陳二哥,我沒心軟,我知道這些山猴子該殺,我只是被這氣兒熏的……」
「是嗎?」那位壯年漢子打量了他一下,終於點點頭:「是就最好,你大哥把你交給我的時候可是牛都吹破天了,你要是不想給你大哥丟人,就別搞得跟個娘們似的……我看你還是見血太少,等剿了下個山猴子的村子,抓到的活口讓你一個個了結,也好練練膽!」
張二和尚臉色一白,但還是咬牙硬聲道:「我來就我來,我就算死,也絕不給我大哥丟人!」
「好好好,那我可等著看,你小子可別只有一張嘴厲害!」壯年漢子說完,轉頭對漠然站在一邊的高務儉道:「四爺,這小子手底下還是不軟的,就是見血少了點,多殺幾個就好了,您老看在張大郎的分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高務儉瞥了張二和尚一眼,見他眉目間稚氣未脫,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身邊一位親信勸道:「四爺,張大郎走得慘烈,臨死把弟弟託付給了陳二,您就全了陳二的義氣,這次不要追究吧。」
高務儉偏著頭瞪了這人一眼:「爺說什麼了嗎?」然後語氣放緩:「張大郎是為我死的,他的弟弟我會不照顧著些?再說,張二和尚戰場上也沒慫包,不過是沒見過這場面罷了,難道我看不出來,偏要你們來裝好人?
他娘的,你們這些傢伙第一次見這場面的時候,誰他娘的不是一張臉白得跟娘們似的,現在一個個倒是人模狗樣,在人家小孩兒面前端上了?滾,都給爺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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