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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公非輔,乃攝也(八)聯合演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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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7章 公非輔,乃攝也(八)聯合演訓

午膳罷,觀禮台四角銅漏已近未時。高務實命人撤去暖爐,與把漢那吉聯袂走上結滿冰花的閱兵台上。六萬禁軍將士已在演訓場列成十三個戰陣——禁衛軍每鎮轄兩協,而每協正好組成一個由戚繼光根據現有裝備體系設計的戰陣,與早年他在薊鎮編練的車營戰陣類似。

明代車營本是俞大猷首創,後續經過不斷發展,根據裝備體系的升級變化了幾個版本,現有版本可以看做一個超大空心方陣之中又填充了各類兵種的「萬全陣」。

在作戰之中,要根據戰場形勢變化,在合適的時候以陣中兵力支援四邊,以及在最關鍵的時候從陣中派出精銳騎兵進行沖陣或者包抄。[註: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百度戚繼光車營,能找到陣型復原圖。]

總之,這是一種非常高效,也極度依靠訓練才能玩好的打法,如果說有什麼缺陷,那可能就是真打起來的時候非常無聊——俞大猷當年曾經用幾千車營打崩了數萬蒙古騎兵,而他那會兒實際上就是指揮幾個這樣的車營陣交迭前進。

(當然,後來蒙古人發現正面打不過就不跟明軍車營打正面了,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導致現實歷史中蒙古騎兵在明末幾乎不懂如何大規模作戰,搞得跟馬賊似的專攻小股騎兵劫掠,以至於幾乎統一了蒙古的林丹汗在決戰中被皇太極一戰打崩主力,蒙古人被迫成為蒙古八旗。)

「順義王請看。」高務實給把漢那吉也遞過去一支雙筒望遠鏡,「今日演訓科目太多,車營戰法無法全部演練,現在只好簡單一些……這是禁衛軍三段擊之法。」

把漢那吉接過望遠鏡還沒放到眼前,先見著禁衛軍各鎮將領抓鬮選出了由哪一協進行演練——總不能六鎮全部來。

最終,第三鎮第二協運氣不錯,抽到了這唯一的名額。約六千人的方陣開始演練,隨著麻貴的指揮旗幟晃動,他們拆散了車營的方陣,改為線列作戰狀態。

近五千步兵分為三列,前排跪地,中排半蹲,後排直立。隨著中軍黃旗三揮,前排士卒突然齊射,燧發機括的輕響如炒豆般炸開。硝煙尚未散盡,中排已推彈上膛,後排則開始裝彈。

「好快的射速!」把漢那吉的望遠鏡微微顫抖,「這已經與我部最好的弓箭手齊射差不多了!」射速的確差不多,但把漢那吉知道這其實沒法比,因為萬曆三式的射程可比弓箭手遠多了,這一點他上午就聽身邊這位安答介紹過。

高務實還嫌打擊得不夠狠,微笑著補充道:「此槍不用火繩,擊發如電。」他忽然提高聲音,「傳令:雨中射擊!」

禁衛軍司鼓手立即敲響銅鼓,演訓場邊上以大量騾馬拉來四十多輛比偏廂車還大的四角水車。這些車本是京華為城市防火推出的「消防車」,結實的車身上載立著一個直徑近一丈、高丈余的鐵質儲水罐,待拉到了位置便在喝令之下同時啟動,底部邊緣的水閥打開,牛皮水管中的高壓水柱立刻噴向方陣,人為製造了一場覆蓋範圍不小的「暴雨」。

在把漢那吉吃驚的目光注視下,雨中的禁衛軍士卒動作絲毫不亂,第三排士兵竟在暴雨中完成裝彈,燧發機括依然清脆作響。

把漢那吉身後的蒙古首領們發出驚呼,大家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見過的明軍早年火繩槍,知道如果這些禁衛軍還在用當年的火繩槍,此刻火繩必定早已被雨水澆滅。

高務實注意到把漢那吉的指節在欄杆上叩出輕響,知道他正在心算射速差——這一個協的三段擊每分鐘可投射一萬五千枚彈丸以上,而蒙古騎射因為射程不夠,必須拉近距離開弓,從開弓到短兵相接,同樣兵力之下最多射出一萬支箭。

「安答,這萬曆三式……」把漢那吉倒抽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緊。

「不必擔心,以後這些火器都是你們的倚靠。」高務實截斷他的話,「而且,你的歸化騎兵第一軍也會配備同型號的短款馬槍,只是射程會近一些。另外,火藥、彈丸等物會按照甲種軍彈藥管理制度按需發放。」

話音未落,方陣突然變陣。前排士卒將槍托立在雪地之上,抽出腰間刺刀卡入榫口,再將步槍端好,繼續前進——這是模擬短兵接戰了。五千柄精鋼刺刀在雨中泛起冷光,組成密密麻麻的刀牆,隨中軍鼓點向觀禮台另一側的方向緩緩推進。

明軍刺刀陣推進時,發出整齊的「咤、咤、咤、咤」之聲,那是積雪在鐵靴下被碾成齏粉的聲音,聽著就如同鋼鐵巨獸在一步步逼近。

「此乃銃刀合一之術。」高務實的聲音混著雨聲,「敵騎沖至三十步內,可插上短刃,換刀近戰。」他忽然轉身,笑著問道:「順義王的精騎若遇此陣,當如何破之?」

把漢那吉盯著寒光凜凜的刺刀陣,忽然笑了:「若我部騎兵每人持兩桿萬曆三式馬槍,或許……」

「草原各部,將只有你麾下歸化騎兵第一軍配發萬曆三式馬槍。」高務實打斷他,「且看我大明騎兵。」

演訓場東側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蹄聲。八百具裝鐵騎如黑色洪流般衝來,暗色明光鎧在雨水中折射出冷冽光芒。他們的戰馬面簾上,饕餮紋甲片隨著步伐起伏,恍若遠古凶獸現世。

「沖陣!」麻貴的將旗猛然劈下。

具裝騎兵逐漸加速,馬鐙與馬鎧碰撞出密集的脆響。從生產建設兵團借來的假想敵軍隊前排士卒慌忙豎起拒馬樁,然後快速撤離。那邊騎兵的時間卡得很好,等假想敵軍隊撤出正面,他們的距離也恰好合適,於是齊刷刷從鞍韉下抽出短銃,在三十步外齊射。

而此時真正讓把漢那吉吃驚的是,這支騎兵的側面不遠處居然被安排了一支千人規模的弓箭手假想敵,直接彎弓對這支騎兵射出了一輪箭雨。

至少三百騎兵或胯下戰馬被弓箭射中,但無論箭矢是被具裝彈落,還是插在護具之上,竟無一人落馬,也無一馬失蹄,八百重裝騎兵幾乎毫無滯礙地繼續衝鋒。

「此甲三重,」高務實的解說恰到好處地在把漢那吉耳邊響起,「外為精鋼鱗甲,中為精製水牛皮,內為水力鍛迭棉甲。」

他也不管把漢那吉再次倒抽一口涼氣,忽然提高聲音,「再放破甲箭!」

觀禮台前的一排漢軍弩手突然齊射,三棱破甲箭在雨中劃出拋物線。把漢那吉瞳孔猛然收縮——箭鏃射中騎兵鎧甲後,雖然這次極少被彈開,卻也只是顫顫巍巍地插在甲上,並未見一人落馬。

而此時具裝騎兵已然殺至拒馬陣前,正當把漢那吉海以為他們要強行沖塌拒馬,卻不料重裝騎兵們卻突然默契地左右散開,露出後方的輕騎兵。這些輕騎手持短銃,又對著拒馬陣後由稻草人客串的「敵軍」開始齊射。

把漢那吉下意識鬆了口氣:是了,硬闖拒馬雖然確實是重騎兵的戰術之一,但這種戰術可就真不能拿來演訓了——那是絕對會有傷亡的。

「這是禁衛軍輕重騎兵破陣掩殺之法?」把漢那吉喃喃自語。

「正是。」高務實點頭,「具裝騎沖陣,半具裝騎跟進掩殺。」

「不需要輕騎追逃麼?」把漢那吉詫異道。但這句話一出口他就知道是自己傻了,果不其然,高務實笑道:「那不是交給你們蒙古健兒了麼?」

把漢那吉訕訕一笑,正要說點什麼,卻見高務實忽然指向演訓場中央道:「現在是步炮協同。順義王,你所部精騎也可以提前就位了。」

此刻,之前的步兵線列前已經多了四十八門二號陸軍炮,它們正昂起炮口,炮手們則用象限儀測算諸元。隨著三聲號炮響起,四十八門二號炮同時噴出火舌,炮彈如隕石般砸向一里外提前修建的一段「城牆」。

把漢那吉透過望遠鏡,清楚看到實心彈一顆顆砸在石砌城牆之上,磚石碎壘漫天飛舞,但凡一處缺損位置被連續擊中,幾乎肯定造成垮塌。毫無疑問,只要這二號陸軍炮夠用,沒有什麼城池不可攻陷,只不過……把漢那吉偷偷瞄了高務實一眼,暗道:恐怕也只有大明用得起這樣奢侈的攻城法子吧?

把漢那吉嘆了口氣,正要感慨大明的富強,觀禮台正北方向突然騰起三股狼煙,三千稻草人「敵軍」又被生產建設兵團的人抱著跑去前方插成了戰陣模樣。

高務實看了麻貴一眼:「按預定方案執行。」麻貴於是揚了揚旗,督陣的李如梅親自策馬入陣,開始調度「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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