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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異動(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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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王皇后,她深知鄭貴妃被削去「皇貴妃」名號主要就是高務實的意見,因此聽見鄭貴妃如此說,第一反應就是鄭貴妃要搞鬼。雖然不知道鄭貴妃想怎樣,但王皇后依舊馬上問道:「哦?卻不知貴妃有何高論?」

王皇后自入宮以來一直恪守禮數,平日裡重話都極少有一兩句,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帶著明顯的警惕,但語氣依然溫和,以至於朱翊鈞也沒聽出什麼不對,於是也轉頭朝鄭貴妃望去。

鄭貴妃道:「歷代君臣,無有皇上與元輔這般深情厚誼者,今雖礙於……皇上不便親往,但總不能只以家奴代之。」

她忽然朝帝、後斂裾一禮,道:「臣妾以為,當請皇后攜皇太子以代皇上看望之。如此,庶幾可昭示天下,此君臣之誼,萬古不二。」

啊?皇后怎麼好去看望外廷臣子?

哦,哦,主要不在於皇后,皇后去只是因為太子年幼,需要皇后照看著……畢竟因為此前國本之爭鬧得太大,把太子交給他人,皇后也不敢放心。

朱翊鈞雖然覺得這想法不錯,但也糾結於「皇后看望重臣」似乎不太合適,說不定外廷會有議論,因此沉吟著沒有立刻開口。

王皇后一開始也覺得這個提議簡直離奇,下意識是想反對的,但忽然想到:若是元輔這「突發惡疾」真有性命之憂,那自己母子最大的倚仗豈不就要沒了?這般時刻,親自去見元輔還真就是極其必要的。畢竟以元輔之能,就算真的只剩一口氣,想必也一定能給自己留個錦囊妙計之類的主意,確保太子將來能夠順利……

這麼一想,她又把到嘴邊的推辭之說吞回了肚子裡,沉默著不發一言。

鄭貴妃好似料到會有這麼一幕,又道:「皇上,臣妾此前有過,因此曾被元輔定策罰之,外廷因此斷言臣妾對元輔心懷惡意。臣妾幽居於此,本無所謂這些惡語中傷,但恐因此壞了皇上英名,使天下人以為皇上身邊妃嬪竟這般怙惡不悛,有過不改……臣妾也請隨皇后同往,以示悔過自新,請皇上憐憫。」

這下子,所有人都有一種「我幻聽了?」的不真實感,朱翊鈞愕然道:「何至於此?」

鄭貴妃卻堅持道:「皇上今年南幸途中所言所語,臣妾深知其意,豈能為皇上英名添污?還請皇上成全。」

確實,朱翊鈞今年南下,途中多次故意表態誇讚高務實,目的麼……一方面是真情流露,感謝高務實這些年來為朝廷、為他這位皇帝所做的一切;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此與高務實深度綁定——因為只有這樣,高務實的功勳在旁人乃至後人看來,才是在他這位聖君的英明領導下取得的。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能「感化」此前有過行差步錯的鄭貴妃,那就更顯得君明臣賢,以至於後宮嬪妃都個個向善,端淑賢良了。

朱翊鈞終於被說服,點了點頭,嘆道:「你有此念,善莫大焉,朕准了。」然後轉頭朝皇后問道:「皇后可願意走這一遭?」

王皇后略微思索,道:「元輔有大功於國,臣妾與皇兒代皇上去看望他,這個自無不可,只是臣妾……與鄭貴妃畢竟女流,此去不知會否為外廷所議?」

朱翊鈞擺了擺手,道:「看望別人,外廷是敢議論的,可看望日新……哼,朕倒想見識見識,是誰膽敢饒舌?」

王皇后平時不太關心政事,聞言有些不解,問道:「是因為元輔功勳卓著麼?」

朱翊鈞搖頭道:「是因為他們不敢。」見皇后好像更加不解了,他乾脆擺手道:「這些事皇后不解也無妨,總之去看望日新,朝臣們是不敢多說什麼的,你們只管去就是……哦,陳矩也去,他比你們熟悉這些事的規矩。」

王皇后還想問什麼,朱翊鈞卻有些堅持不住了,伸手用力按住自己左耳側的太陽穴,咬著牙道:「去吧,去吧,朕要用藥了。」

鄭貴妃伸手輕輕拉了王皇后的衣袖一下,小聲道:「皇上龍體未愈,太醫有過交代,不可過多思慮……皇后,還是讓皇上早些用藥歇息吧。」

王皇后雖然有些不喜她這般舉動,但考慮到這話倒是出自於關心皇上,因此也就不願計較,更不願表現得不滿,只得微微頷首:「貴妃說的是。」然後對皇帝微微一福,道:「皇上好好將養,臣妾這便去接太子往靖國公府看望。」

朱翊鈞依舊按著左邊太陽穴,有些睏倦似的閉著眼點頭道:「有勞皇后。」

「臣妾告退。」王皇后說著,又對陳矩道:「時候迫切,不容耽擱,掌印可與鄭貴妃先至玄武門稍候,本宮會儘快與你等會合。」

陳矩忙道:「老奴省得,司禮監會以皇爺口諭知會玄武門,娘娘不必擔心。」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後宮在皇宮北部,而高務實的靖國公府又在皇宮之北,所以位於皇宮正北的玄武門就是最近的一門。但因為後宮這道門一般不開,所以需要皇帝口諭,而且還得是司禮監通知才有效,因此陳矩有此一言。

王皇后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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