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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劇變(三)流言四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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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2章 劇變(三)流言四起

德勝門南,靠近什剎海的「聽海樓」里,炭盆燒得通紅,茶客們裹著棉袍擠在桌邊,低聲議論著今晨的怪事。

「聽說了麼?司禮監陳掌印的馬車方才在玄武門叫淨軍攔了!」一個挑夫模樣的漢子灌了口熱酒,神神秘秘道,「我二舅在兵馬司當差,說是翊坤宮那位娘娘的親弟弟鄭國泰,領著三千淨軍直闖內廷呢!」

「淨軍?那不是御馬監管的閹人兵麼?」鄰桌的書生皺眉插話,「閹人兵攔了閹人頭子,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誒,您老想必是外地來的讀書老爺,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那挑夫模樣的漢子笑道,「司禮監掌印雖然說起來是宮裡所有閹人的頭兒,但御馬監殊為不同,那可是掌兵權的內廷衙門,再加上這御馬監掌印身份特殊,乃是皇爺的么舅,自然就更不把司禮監掌印放在眼裡了。」

「即便如此,也不必如此撕破臉皮才對,莫非他倆有什麼深仇大恨?」書生搖頭晃腦地問道。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眼下情況確實不太對就是了……」挑夫模樣的漢子有些憂慮地看了看北面的德勝門,「禁衛軍突然接管九門,卻連火銃都沒帶齊,可見出兵之急切……莫不是宮裡出了大事?該不會是要變天吧?」

角落裡的一名老茶客冷笑一聲,敲了敲煙杆:「變天?我看是有人要捅破天!西直門賣香燭的老王頭去東城的京華商社進貨,路上親眼瞧見,說陳矩陳掌印揣著個包袱往煤山跑,那包袱角上還露著黃綾子——怕不是傳國玉璽丟了!」

「您老這消息怕是不怎麼瓷實啊……我聽拐棒胡同的劉老二說,陳掌印是親自駕著車出的地安門,剛出地安門就直接左拐進了靖國公府!我瞧啊,只怕是高元輔病危,皇爺親自來幸視了。」

流言越傳越駭人,越傳越五花八門。有人唉聲嘆氣「高元輔恐已病危」,有人嘀嘀咕咕「太子已被毒害」,有人一口咬定「元輔是被鄭家鴆殺」,更有人煞有介事地比劃:「我表侄在昌平屯田,昨日便見著麻司令的大將往南折返,禁衛軍這是要清君側啊……」

跑堂的夥計拎著銅壺穿梭添茶,任由茶客們胡猜,只暗自摸了摸懷裡新得的銀角子——那是今早一位京華內務部的大爺賞的,要他「多留心茶餘閒話」。

與此同時,六科值房內,幾位科長(都給事中)圍爐而坐,炭火噼啪聲掩不住話中焦灼。

「中旨調兵,無內閣附署,無六科抄發,連虎符都沒有!」兵科都給事中張朴將茶盞重重一擱,「李如梅若真遵了這亂命,便是開了武人干政的惡例!」

「張兄慎言!」戶科都給事中何如寵急忙壓低嗓音,「你沒見李文進今早從京北大營回來時,連轎簾都透著殺氣?御馬監如今和翊坤宮穿一條褲子,而鄭國泰剛剛親率三千淨軍入了宮,翊坤宮被守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誰知道皇上現在是個什麼心思?咱們此刻硬頂,只怕明日詔獄就得添幾副枷鎖!」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工科都給事中崔師訓忽然幽幽道:「元輔若真病危,高黨必傾。可若病危是假……」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案上劃出一個「鄭」字,語氣凝重:「那位娘娘連『萬世歷久』的私章都敢盜用,下一步怕是要矯詔立儲了。」

眾人倏然噤聲。窗外北風卷著雪片撲在欞紙上,仿佛無數窺探的眼。

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都投到坐在門邊的一人身上,何如寵忍不住問:「振之兄,你隨元輔數載,非我輩可比,依你之見,元輔這病是真是假,是輕是重?」

振之,李之藻的表字。

李之藻與方才這幾位科長都是萬曆二十六年戊戌科的同年,只是他運氣特別好,被高務實親點為其觀政進士,後來改任新設的「內閣洗筆」,相當於首輔的機要秘書,雖然品級不高,但地位獨特——還是那句話,越靠近權力中心就越有權勢,李之藻大抵如此。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地位權勢都來源自高元輔,因此內心是極不希望高務實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不過他也知道,此刻局勢微妙,因為元輔染疾一事,京中出現了連環變數,現在已經很難理清到底出了什麼事,只能確定大明的權力核心圈內部出現了異變。

此時此刻,李之藻也不敢隨意表態,只能含含糊糊道:「元輔近來確實操勞之極,但他歷來強健,不似有甚暗疾之狀。」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不知道各自傳達了什麼信息。同為萬曆二十六年戊戌科同年出身的禮科都給事中閻鳴泰賠笑道:「振之兄,大伙兒都是同年,怎能不相互關照幫襯一些呢?你瞧你這話說得,咱們好似聽了,又好似沒聽……你就不能給個準話麼?小弟今日就想問一句:元輔無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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