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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封禪(廿三)臨清鈔關(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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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清前期,臨清雖不及明時繁華,但仍為清廷一處稅源重地。如乾隆年間,除原有鈔關外,又以查收「一切繞道貨稅」為由,在臨清增設四處關卡。據《臨清縣誌》記載:「臨清鈔關……其時所解款數,多或六、七萬,少或二、三萬,其餘浮收均歸中飽矣。故時有『夠不夠,六萬六』之謠。」

每年漕運時期,臨清就呈現出「帆檣如林,百貨山積」的壯觀場面。明時,李東陽曾在《過鰲頭磯》一詩中形象的描繪了臨清的繁榮景象:「十里人家兩岸分,層樓高棟入青雲。官船賈舶紛紛過,擊鼓鳴鑼處處聞。折岸驚流此地回,濤聲日夜響春雷。城中煙火千家集,江上帆檣萬斛來。」

臨清依賴運河與富商巨賈的貿易轉運作用,與全國各地保持著密切的經濟聯繫。鑑於其貿易轉運中心的地位,市場上聚集了來自國內各地的貨物。

臨清市場上流通和轉銷的商品大多是生活日用品,轉銷以糧食、綢緞、棉布為大宗,外銷則主要有棉花、梨棗、絲織品、羊皮及氈絨等。其中,糧米、布帛多來自濟寧,綢緞多來自蘇杭地區,茶多來自江南各省,鐵鍋來自無錫、廣東,瓷器則多來自江西。

明弘治年間,臨清的商業已然名聞天下。朝鮮使臣崔溥在弘治年間由寧波經運河北上京師,路過臨清,目睹了其繁盛景象。他曾在日記中寫道:「臨清在京師之沖,商賈輻輳之地。其城中及城外數十裡間,樓台之密,市肆之盛,貨財之富,船舶之集,雖不及蘇杭,亦甲於山東,名於天下矣。」

嘉靖時期,臨清已成為山東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了。到了萬曆年間則更勝,臨清「北起塔灣,南至頭閘,綿亘數十里,市肆櫛比,有肩摩轂擊之勢」。據同時期曾任戶部尚書的趙世卿記述,臨清城有「緞店三十二座」,「布店七十三座」,「雜貨店六十五家」。可以說當時的臨清已是商賈雲集,一派興盛景象。

原歷史中已然如此,而這一世的臨清則托高務實實學改革的福,發展得更好了。

商業上,除了上述提到的貨物貿易,臨清還多了其他幾項「大宗商品貿易」。比如京華在京畿附近生產的各類鋼、鐵製品,包括農具、五金、機械部件等主力產品,雖然銷往南方時並不走運河而走海路,但是在山東銷售時,甚至從山東往西銷往河南等地時,則必經臨清。因此臨清也吃到了北方工業發展的紅利,作為商業樞紐從中獲益。

除此之外,臨清自身也因為高務實的關係獲得了歷史上原本沒有的造血能力。這事說起來還挺有點意思,因為高務實本來並不了解臨清,他是當了戶部尚書之後,要求各地對自己當地已有特色產業向戶部上報詳細情況,然後看了臨清的貢磚產業條陳,這才對臨清做出產業規劃的。

臨清地處黃河沖積平原,土壤細膩,富含鐵質,當地俗稱「蓮花土」。此土燒出的磚異常堅硬,非常適合建築作業。

臨清燒磚的歷史可上溯至漢代,但因其規模小,並不為世人所矚目,到明時則出現了一次意外變化。朱棣奪取帝位後,決定遷都北京,遂開始大力營建新都。他多次詔命山東、河南兩省和直隸河間諸府俱建窯燒磚。

另外,自永樂十三年(1415年)京杭大運河全線疏浚,臨清至北京的水運更為便利,這就為其大規模燒磚創造了良好的運輸條件。從此臨清的燒磚業迅速興盛,其所燒之磚以「擊之有銅聲,斷之無孔」而被列為貢磚。

臨清貢磚在明初「設工部營繕分司督之,分司署在中州,因名其地曰:工部廠。頗甚宏壯,歲征磚百萬」。高務實看到這裡才想起來,因臨清貢磚質量上乘,所以明清兩朝的都城、御花園、皇帝陵寢等的建造均取磚於此。

此後,臨清官府的磚窯「辟陶招商,視昔加倍矣」。臨清在開始燒制貢磚之初,共有四個磚廠,因需求量不斷增大,其規模也日漸擴張。

根據臨清當地上報給戶部的條陳,他們統計運河沿岸,發現從東西吊馬橋到東西白塔窯,再到東北部的張家窯,最後延續到東南部的河隈張莊,連綿六十餘里,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磚窯。

據其上報,當時的臨清就有磚窯共192處,每處有窯兩座,共有窯384座,足見其規模之龐大,從而也可推想出其燒制貢磚數量之巨大。臨清貢磚的燒制招致了大批的手工業者聚集臨清,也促進了臨清城市的繁榮。

高務實看到條陳之後,立刻派了京華礦業的人去臨清及周邊地區考察,最後發現臨清所在的東昌府有非常優秀的水泥製造業相關礦藏,不僅種類全面,而且質量上乘。根據京華礦業的調研分析,認為在臨清開設水泥廠非常合適。

材料就地可取而且上乘,交通便利易於向外輸出,當地人口眾多便於招工……各項條件簡直不能再好,因此京華在山東的第一家大型水泥廠很快就建立起來。此後,該水泥廠不僅在臨清及周邊售賣產品,甚至輻射大半個山東,乃至長江中下游北部不少通行水陸的地區。

以上這些,也正是當今臨清的榷稅能夠比原歷史上多出三萬餘兩的主要原因。

高務實將這些稅收來源一一分析給皇帝聽了,朱翊鈞這才恍然大悟,道:「朕明白了,臨清之榷稅多寡,在於經由該地的商賈做了多少買賣。若是商賈們的買賣做到一個額度之後無法繼續增加,則臨清的榷稅也就不可能增加了……是這個道理吧?」

「正是。」高務實道。

朱翊鈞撓頭道:「可是道理朕雖然懂了,但解決之法朕還是不懂啊。你方才說可能是『運河貿易額見頂』,這意思是運河逼仄,容不下更多商船麼?但去年不是已經修葺加寬加深過一次了麼,難不成還要繼續拓寬?」

繁榮的商業當然有賴於便利的交通,但如果只有交通便利,顯然也是不夠的。

果然,高務實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臣以為拓寬之後的運河目前是夠用的。如今臨清商貿發展趨於停滯,乃是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呢?」朱翊鈞問道。

「臣以為原因有二。其一,海貿繁榮導致南北二京之間的貿易往往不再經由運河,更南邊的福建、兩廣等地就更不必說,肯定全程海運。這樣以來,運河貿易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原有的貨物往來。

其二,在海運的競爭之下,臨清乃至運河沿岸各地不夠主動,沒能想辦法開拓其他貿易來彌補被海運奪走的貿易額,致使明明各地這些年都有新興產業出現,但運河沿岸卻沒能利用起來,只是干瞪著兩眼流口水,卻偏偏吃不到嘴裡。」

朱翊鈞沉吟著點了點頭,又問:「可有解決之法?」

「有是有,不過這次恐怕要吏部與戶部配合才好辦,而且也未必能立刻見效,總要有個兩三年,甚至三五年時間才行。」

「吏部與戶部配合?」朱翊鈞奇道:「如何配合?」

高務實道:「讓吏部在結合考課法給運河沿線各地方官更大政績壓力的同時,由戶部對上京述職或初次外放履職的官員進行一些短期培訓,教他們一些發展地方優勢產業以及拓展臨近地區貿易相關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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