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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三路凱旋(五)善後還得看元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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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綎有點尷尬,不好開口,但額爾德木圖其實也一樣。他當然知道劉綎想要什麼,而且從本心而言,他也願意多給劉綎一些馬,然而這件事卻沒這麼簡單。

瓦剌諸部殘餘勢力雖然因為他是黃金家族的後裔而心甘情願投降了,但他不可能自說自話地就把人家的全部財產直接沒收——牛羊馬匹就是蒙古人最大的財產啊!

人家如此老老實實投降,你就算要罰沒一些,也不可能全部剝奪對吧?畢竟剝奪了這些人家根本活不下去,這不是逼人造反是什麼?人都活不下去了,你還指望靠著黃金家族的名頭就讓人引頸就戮?說到底,人首先要活著,然後才能談其他。

再說,哪個蒙古部落能失去馬群?連馬都沒了,那還叫蒙古人?不如乾脆內附大明,去關內種田好了。所以,額爾德木圖也不好主動提及。

其實雙方都在等,等高務實的命令下來。反正在他們看來,以高務實的手段,肯定能給出一個合理的安排。

他們猜得沒錯,當劉綎和額爾德木圖將瓦剌諸部剩餘的大部分的人口與牛羊馬匹遷到哈密以北不遠的草原上不久,內閣及兵部的六百里加急就送達了哈密。

這道命令毫無疑問直接來自於高務實本人,他提出的戰利品分配案是這樣的:

首先確定戰利品規模。瓦剌諸部因為試圖偷襲哈密的西征軍,可謂罪大惡極,本當正法滅族,但考慮到這些剩餘部眾並未直接參與作戰,且迷途知返願意降服,因此可獲減罪。內閣決定:全部牲畜類財產罰沒一半,其餘物資類財產予以保留。

其次決定戰利品劃分。戰馬三七劃分,土默特部獲得三成,朝廷獲得七成;牛羊一九劃分,土默特獲得九成,朝廷只要一成。

另外,對於西征軍明軍部分,朝廷所獲戰馬由西征軍首先遴選一批,用以補充此前戰損,剩餘部分全部由後方的甘肅巡撫王庭撰負責收管(事後轉交並分撥給相應朝廷馬場),甘肅巡按熊廷弼負責監察全過程。

朝廷所獲牛羊直接撥給西征軍作為軍糧,算作特別獎賞,至於是吃新鮮的還是風乾成肉乾糧,那是西征軍自己的事,朝廷就不過問了。

這相當於是給了劉綎一次西征軍內部功勞獎賞的評定權,因為他可以給他認為功勞大的部隊多一些牛羊,給功勞小的少一些。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高務實給劉綎一次內部施恩與樹威的機會,可以讓他更有效的指揮後續戰事。

而對於西征軍的蒙軍部分,也就是額爾德木圖這邊,高務實也明確說了:所有劃撥給他的戰利品,由他本人享有全部支配權。換言之,你額爾德木圖是全部自己收下,還是分一部分給父汗,亦或者將所有戰利品還給這些新收降的瓦剌餘部,全都看你自己的意思。

這道命令一下來,額爾德木圖心裡的一顆巨石算是落了地——老師不僅仁慈,而且還十分照顧自己。

為何這麼說呢?因為以他對近些年來瓦剌諸部情況的了解,他深知瓦剌諸部日子很不好過(瓦剌諸部當前牧場過於靠北,也受到小冰河期的嚴重影響),理論上來說,即便只罰沒他們三成的牲畜,也會對他們的生存造成嚴重威脅。不說完全活不下去吧,至少肯定要餓死一些人。

那麼問題來了,高務實罰沒瓦剌諸部一半的牲畜,為何額爾德木圖還認為「老師仁慈」呢?關鍵就在於牛羊分配。

按照高務實的命令,朝廷只拿走這「罰沒一半」裡頭的一成牛羊——也就是瓦剌諸部原本全部牛羊的半成(二十分之一)。對於瓦剌諸部而言,十成里本來就保留了五成,剩餘四成半在額爾德木圖手中。

假如額爾德木圖願意再賜還他們一些,比如讓他們最終能保留原本總牛羊的八成,那麼今年就能緩過氣來,雖然日子肯定過得緊張,但大概率不會因此餓死人。

那麼額爾德木圖願意賜還這一部分嗎?當然了!要不然老師為何專門說明「所有劃撥給他的戰利品,由他本人享有全部支配權」?這是明擺著給他這部分牛羊的「所有權」來收買瓦剌諸部的人心啊!

至於你問,既然反正要給,為何不一開始就別罰沒那麼多?開玩笑,不罰沒多一點,你們瓦剌諸部的人能認識到跟大明作對的懲罰有多嚴重,認識到以後別沒事討打?不罰沒多一點,我的學生怎麼能借花獻佛,一文不花就白白收你們一波救命級別的好感?

正因如此,額爾德木圖聽到了代表朝廷前來傳令的甘肅巡按御史熊廷弼的宣布之後,簡直對自己那位遠在京師的老師感激涕零,恨不得他老人家就在眼前,自己才好砰砰砰磕三個響頭。

至於劉綎這邊,多多少少就有些遺憾了。他的遺憾很簡單,好馬弄少了唄。當然,也不至於太遺憾,畢竟沒弄到那麼多戰馬主要還是朝廷在損失,他自己麾下的西征軍還是得到了完全的補充,甚至很可能會比之前的戰馬更好一些。

不過,高務實也不至於真讓朝廷損失太多。因此,在宣讀完命令之後,熊廷弼換了語調,不再用「宣布」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而是笑語盈盈地對額爾德木圖道:「世子殿下(順義王世子),元輔有句話托下官轉達與您。」

額爾德木圖已經從其他渠道知道熊廷弼做過老師一段時間的觀政進士,估計這次外放如此重任,大概率是老師的心腹,因此連忙正色道:「有勞直指帶話。既是恩師有令,學生自當恭聆尊訓。」

熊廷弼笑道:「世子客氣了。元輔說,『朝廷連辟馬場,如今尚缺一些精幹牧官。你去問我那學生,可能從瓦剌諸部找出一些送來?若有,你代我謝他;若無,也叫他無需自責,我自會另想辦法。』世子可聽真了?」

額爾德木圖立刻大聲道:「恩師如父!既是老師有令,學生就算掘地三尺也必將為老師湊足牧官!這一點,還請直指替小王如實轉呈。」

熊廷弼含笑點頭,道:「好好好,世子既然這般說了,那下官又復何言,自當上呈閣部。」

「有勞,有勞。」

「客氣,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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