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9):涼飲(2/2)
「舍勒先生鍾愛飲什麼水?」馬賽內古邀請范寧落座於克雷蒂安的桌位,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您請便。」范寧說道。
在炎熱的南國可沒有下午茶的說法。
消暑飲品可以補充水分、恢復能量,是需終日伴隨的如空氣般重要的事物,以至於在習語中完全被一般化,成為了「涼水」、「飲水」的字面表達方式。
「三杯巧克力牛油果汁。」
馬塞內古轉身朝著水吧檯喊道。
「加一杯。」雙手枕頭的安,收回了她架在桌面的大長腿,也換到范寧這桌落座。
侍從端上四個大號的玻璃杯,並收走了排在桌面上的八枚銀閃閃的先令。
透過杯壁的薄薄水霧,可以看到其大片淡綠的牛油果泥,以及淋灑浸透而下的棕黑色巧克力醬。
范寧自然地道謝拿起一杯,用勺子挖了一大塊送入嘴中,然後又舉杯飲了一口。
「沒有冰鎮嗎?」在酷熱的夏風中,他覺得其溫度很涼,但離冰點還有不少距離。
一二十度的樣子。
「冰塊並不能真正地消暑,在這種天氣下反而容易傷及腸胃,讓人一連數天望著滿桌的美酒和海鮮無可奈何、扼腕嘆息……只有粗鄙的鄉野人士才會尋求冰塊刺激,這就跟那幫舔蟾蜍的傢伙一樣愚蠢,哦,抱歉!我不是說您,我針對的是我們南國人……」
馬塞內古優雅地淡笑解釋,後面又擔心誤會連連澄清。
范寧沒有感到介意,實際上他在困惑什麼叫「那幫舔蟾蜍的傢伙」。
「舍勒先生是外邦人,或曾品嘗過號稱出自南國的涼水,但那可能不太地道。」馬賽內古回到原先的話題,「這裡的絕大部分涼水都不加冰塊,打底的水也不是清水而是『民俗草藥茶』,它們由各種葉子和果實熬製,雖然用料濃度低,但口感功效不一,本身就可單獨作為一門涼水品種……」
「您手中加入熬製的草藥包括薄荷葉、諾麗果、肉桂葉、木槿花以及極少的白姜和紅蔥頭,而牛奶的產地選擇也有學問,需要服務於不同涼水的調和特性,由於這裡的牛油果本身就有很厚的脂肪口感,產自帕爾米拉牧場的少脂牛奶更為適合……」
范寧再次舉杯飲了一口。
先是巧克力醬的香濃甜味,再是綿密而濃厚的牛油果泥,正當口感即將落入俗套的甜膩時,涼爽而清新的汁液頃刻間又占領了後半的味蕾,恰當好處的牛奶將它們銜接在一起,沒有絲毫衝突感,缺失的水分和能量在恢復,身體微微雀躍。
他深以為然地點頭,並覺得這樣的品質,2個先令的價格實在物美價廉。
自己曾經在搗鼓特納藝術廳下午茶時,變著花樣收集了很多具有異國風情的飲品做法,其中就包括了南大陸的巧克力牛油果汁。
但顯然,這樣地道的細節處理,對於高級茶藝師康格里夫來說都是知識盲區,比如他在打牛油果時是加的普通清水,而卡普侖又想當然地認為「南國飲品中肯定要加入冰塊」……神奇的地方在於,幾位首席小姐和樂手們這也能喝得不亦樂乎,長笛小姐還提出要再來一杯……
回首某些瞬間,范寧長發下的眼神里浮現出淡淡笑容,醒來後的第一次。
安認為他在對自己憂鬱而笑,於是將手中的玻璃杯伸了過去:
「舍勒先生,我想問你唱歌好聽嗎?你會寫『宮廷之戀』題材的詩歌音樂嗎?你有沒有為喜歡的女孩子唱過歌?……還有,你會的是哪一種樂器?吉他?風笛?琉特琴?薩克斯?手風琴?小提琴亦或鍵盤樂?」
「叮——」范寧與這位散發著青春活力的女孩子碰杯。
往事縈繞心頭的他笑容未減,語調雲淡風輕:
「都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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