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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謂信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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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對方關心的立場未變,言語內容也沒什麼問題。

但不知是什麼因素的作用,這麼一小會的時間,她的性格氣質似乎又進一步發生了改變。

「你必須馬上離開,我在坍塌後混亂的移涌裂隙中護不了你安全。」

現在的場合顯然來不及就剛才的事情過多交流。

「之後怎麼見你?」范寧伸手緩緩捋過那根輕柔的束腰帶。

「入夢時嘗試念想『西西里舞曲』,但我不確定接下來如何,或許有一小部分概率。」她的回答言簡意賅。

兩人的身形飛到落地窗前,這時何蒙剛走,那口具有抗拒性的無形之井正恢復著原來的開放式特性。

窗外和房內的景象均變得十分怪異——有些地方已是一片莫名的虛空,有些是完全不相干又難以窺清的場景,或是與相鄰事物一致,但呈現出如耳蝸一般的密集潰爛。

「小心『緋紅兒小姐』。」磚石掉落間,她又仰首看范寧。

「明白。」

雖然之前的交鋒有驚無險,但如果多出一點偏差,比如文森特的創作再少一幅,自己四對一,或者「繭」的位置沒被庫米耶占據,自己五對二,那麼以「緋紅兒小姐」的位格,事情就會朝截然相反的方向發展。

地動山搖中,少女做著叮囑,語調平靜、快速且認真:

「執序者已在輝塔中升得很高,許多非凡手段超驗且無跡可尋,有時並不是你不夠聰明謹慎,或行事衝動無常,而是你難以擺脫那些存在的影響……我就懷疑當時進入暗門的決策是不是和『緋紅兒小姐』的什麼暗示有關,目的是吸引我沿那條特定途逕入夢,好將我控制起來……至於你,雖然不知道她目的何在,但她已經盯上你很久了,你早就被無形中利用過了一次。」

范寧再次微微頷首:「《痛苦的房間》逃逸升華一事,如今來看結論明顯。」

換作他一直在點頭答應,這在平日裡不太常見。

「你表情到底怎麼回事?」瓊疑惑地看他。

「沒怎麼。」

「你眼睛不舒服嗎?」

「首演已經如期舉行並落幕。」范寧別過頭去,看向落地玻璃窗。

聽聞此言,少女懸在空中的小巧身影怔在原地。

他的意思是說……

遍布空間各處的潰爛孔洞在吞噬一切。

「得走了,回見。」范寧眼中寒芒一閃,扯下那根附帶一縷神性的澹紫色束腰,纏在手裡,整個人一個助跑,投入無形之井。

回過神來的瓊出聲喊道:

「小心那幫人。你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也就這根非凡琴弦…」

范寧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一個在混亂裂隙中極速穿梭的過程,方向不明。

眼前的色彩與線條瘋狂旋轉,不過他已經感受到了口袋裡的「繭」相非凡顏料,正在修正著紊亂的軌跡,逐漸指向一處不太遠的方向。

這會醒時世界應該已經入夜。

折返特納藝術廳後山在即,范寧神經繃緊,時刻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突然,舌尖傳來一股怪異的滑膩感,然後左手手腕再度繃緊!

幾個音符帶著線段,莫名出現在了自己眼前:「re、fa、#do」。

帶著增三音程,音響暴力粗糙的d小大七和弦。

「凝膠胎膜!?」

當時在封印室第一次遭遇《痛苦的房間》時,正是它幫助自己抵禦了侵染和溶解,然後上面的印記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個「升do」,疊加在了原有的d小三和弦之上。

所以范寧的第一反應,是又遭遇了什麼「池」相污染,引發了這件禮器的反應。

但是他驚訝地發現,這張凝膠胎膜在下一刻,利用自身更強的靈性波動,蓋過了原本「繭」相顏料的指向修正!

范寧感覺自己就坐在一輛急剎再踩著油門倒車的汽車裡。

一個趔趄,又一個更大的趔趄。

醒時世界的折返指向,突然發生了劇烈的徹頭徹尾的變化!

「……路徑重現法?」

「尋找一位『用於標記之人』,持「引物」去往醒時世界具體某處?然後實現某種神秘學閉環?」

「這樣後來的人持著「引物」進入折返通道,就能夠重返當時標記的路徑?」

「!!!難道這個真正的『引物』是……」

眼前混亂的色彩線條頃刻間靜止,然後沿著逆時針方向更加瘋狂地旋轉起來。

他腦海中浮現起了那天將車停在海華勒莊園後,羅尹展開一小張對摺的凋版印刷紙,借著昏暗光線輕輕閱讀的樣子。

「……新曆871年,一場無法解釋的大火燒毀了瓦修斯父母的『自由民俗草藥坊』。」

「……巧的是,在稍前一小段時間,我們發現有一個人光顧過幾次這家『自由民俗草藥坊』,這個人名叫維埃恩,職業是一名管風琴師。」

「……他的主要訴求是治療青光眼,起初有明顯好轉,但又好景不長地重新走下坡路,於是『自由民俗草藥坊』的主人給了維埃恩一個信物,並告知他們的草藥手藝是從南大陸習來的,治療效果不盡理想或許是還沒學到家之故。」

「……在草藥坊的數次建議下,維埃恩終於下定決心,按照信物上的聯繫地址,親自去南大陸求醫。」

一大波汗毛豎立的恐怖感擊中了范寧。

他腦海中浮現起了聖塔蘭堡那晚,兩人夜探「瑞拉蒂姆化學公司」,希蘭扮演瓦修斯,與自己在西爾維亞天台聚會上配合演戲的經過始末。

到底是誰在給誰演戲?

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於無形中操縱著這一切?是一方利用自己,還是多方博弈?

來不及仔細復盤那天看似正常的談話過程。

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好不容易「大病初癒」的范寧舊傷發作,頭痛欲裂,一切都在極速墜落,模湖失真。

腦海中思考的詞語,已經沒法串聯成有邏輯的長句了。

眼疾?……

求醫?……

特納美術館舊址?

使徒?引物?信物?

這就是他媽的所謂的……信物???

范寧那原本與何蒙一行人相似的、來自特納藝術廳後山的近距離定位感,像炮彈發射般被遠遠地拋飛了出去。

那個新的指向非常遠,遠到超出了這座城市,超出了這個帝國,超出了這片大陸!

意識徹底墮入橫無際涯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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