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義何在?(1/2)
「啊?」
「辭職?」
「這才多久?」
下面很多同學本來還在興奮數錢,這下嘩地轟然炸開鍋了。
「范寧教授不是7月中旬才上任嗎?」
「是7月14號,這還不到兩個月,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和學校新領導鬧矛盾了?」
「也許是錢沒給夠,我們可以再分一半給他的!」
「不是范寧教授帶團還有什麼意思」
「這種事情不要啊!
」
范寧已經明顯感覺到,排練廳內的靈感從興奮高漲變得晦暗而消沉。
指揮的威信從來都不是這個單純位置所賦予的,而是其思路在樂手中實踐時一次又一次地被證明正確,從而得到大家毫無保留地信任與尊崇。
至少在聖來尼亞大學近幾十年的歷任指揮里,從來沒有哪一位,能在樂手心目中擁有像范寧現在的地位,而且還是十分短暫的時間裡獲得的。
「大家不用這麼傷感。」范寧笑著示意樂手們安靜,「我還是在聖來尼亞大學任職,對吧?」
卡普侖這時神秘兮兮地開口:「其實不只是有此變動,還有一個嗯,不對,準確地說是兩個,你們明天應該在很多常見的位置,都會看到這些消息。」
於是今晚離別的氣氛倒是消失大半了。
少數人隱約猜到了小部分,大部分人心下稍寬又一頭霧水,范寧最後帶聖來尼亞交響樂團排練,儘管是基礎性練習,但每一個人都無比細緻又認真。
九點散場後,范寧拎起公文包和希蘭的小提琴盒,剛剛踏上走廊,後面再次響起了卡普侖的聲音。
「范寧教授,希蘭小姐,呃打擾一下二位,我這裡有個不情之請」
「東梅克倫區凱茲頓街道43號啄木鳥事務諮詢所,209辦公室,你以後可每周來一次,找我學習指揮法。」范寧像倒豆子一樣報出上課地址。
「這個此前我已經爭取到了這次我是想問」
卡普侖表情有些訕訕:「你的交響樂團還要人麼,要的話我也辭職。」
「你這話說得」范寧不由得好笑:「我的樂團一個人都沒有,不要人怎麼玩。」
「我是指和音樂直接有關係的,比如類似這裡的助理指揮一類。」卡普侖小心翼翼地排除著某些搬運東西、售票檢票、看管松香與號油一類的職責可能性。
「歡迎你過來,下周一樂團開始接受簡歷。」
「太好了!」
看著卡普侖的背影興奮地將一本樂譜放在指尖轉圈,又掉地忙不迭去撿,希蘭扭頭好奇問道:「卡洛恩,如果你自己走了,還順便又帶走一個,校方不會急得跳腳嗎?」
范寧望著遠處撿起樂譜拍灰的背影:「你知道這個學了兩年半鋼琴、音樂理論和半年指揮法的傢伙,他的指揮助理一職是怎麼來的嗎?」
希蘭下意識搖了搖頭。
「他向聖來尼亞大學捐贈了5000磅。」范寧說道,「作為金融界的精英中產階層,這是他們約兩年的家庭收入,然後,他幹了兩個月就要辭職。」
「這校方一定希望這樣的人多來一點。」希蘭眨眨眼睛。
范寧走了或許會暫時有點青黃不接,但明顯,卡普侖這樣的存在,在校方眼裡是可有可無的。
「況且」范寧輕嘆一聲,「新的校領導總有新的用人想法對吧。」
「你正式提出辭職時,他們沒有挽留你嗎?因為我記得之前你跟施特尼凱先生說過,你或許會過渡兼顧一兩個月,以讓他們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可你現在直接走了。」
「有挽留,同樣誠懇,且他們決定將我的榮譽副教授『轉正』了。」
「那你」
「然後我總會在心中強調,他們是出於客套;是出於我和老僱主的交情;是出於羅尹小姐的面子;是出於『鍛獅』藝術家應受禮遇標準,或出於參考此前成績的功利預期,等等」
「可是,這些都是正常的動機呀。」希蘭有些不解,「和曾經的兩位校長並無本質區別,而且職位人事問題,本來就應該參考這些因素呀。」
「所以,問題在我身上。」范寧說道,「這算一種感懷傷逝的矯情病,音院院長過世,校長和副校長也換人,我覺得這就算物是人非了,其實並未存在那麼鮮明的意義。」
「所以這也算念舊對不對?」小姑娘盯著他。
「更好聽的表述。」范寧轉身,「我們準備出發吧,勞工們這個時間已經逐漸下工,你的小提琴我先幫你放在我辦公室。」
音樂辦公樓的前坪停了兩輛汽車,前面是漆黑錚亮的大鼻子廂式汽車,後面則是陳舊的銀灰小轎車。
「度假愉快嗎?」和希蘭上了前車后座後,范寧問向副駕駛位的門羅律師。
「符合預期的愉快,唯一意料之外的是它一直修理到我回來才完工,難以想像它經歷了什麼。」門羅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車門,「卡洛恩會長,我們現在的工作經費夠不夠再添置一至兩台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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