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樂章 愛告訴我(12):由我解答!(2/2)
突然,某種如在漿液中含混不清嘶吼的怪異聲響,從禮台地表上的裂縫中翻騰了出來,那位尚未回歸席位的邪神似乎提前宣洩起了她的怒火!
「轟!
!
!」
教堂四處的地面竟然全部化為齏粉,圍繞著暗紅濃霧中的那片禮台飛舞!
偌大的虛無空間內,屬於「紅池」的噩夢內,一時間僅剩這片孤零零的禮台,和台下極不協和的凌空懸在紅霧中的錄音裝置。
「不夠,還是不夠!
」
戰車的能量又趨於逸散,輝塔中的范寧內心在吶喊。
那遠端的「彼門」已經可見,但仍然處在近乎垂直路徑的高處,就像從井底遙望井口刺眼的光。
台上樂手們的身影實質幾乎已經全部丟失,就連情況稍好一些的露娜和夜鶯小姐,僅存的透明度恐怕已經不到一成了。
「嗤嗤嗤」那幾道扎入「隱燈」黑幕中的腫脹吸盤,所吸出的黑色神秘物質中,帶上了越來越多的紫色流光顆粒。
「不讓開,對麼?」
血紅色身影又柔膩而笑。
「姐姐也沒想要對你怎麼樣呀?讓他交出不該持有的東西,『畫中之泉』殘骸和『1號時序之鑰』,以往同我作對浪費時間就不再追究,在這片新生的愛之國度里給你留個位置?」
「你讓不讓!?!?」
惡狠狠的一聲責斥,然後更多的上百道尖刺朝燈罩黑影下的紫裙少女,發出了令人遍體生寒的漿液吮吸之聲!
瓊咬著一口潔白的牙齒,冷視對方片刻後,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看這是什麼?」她手中執起了一枚奇特的事物。
散發著灰黑色煙霧的枯萎果實,仿佛啞藏了一切生機與情緒,但上面又帶上了兩片碧綠如洗的嫩葉,外沿瀰漫著生機無限的溫潤光芒。
「什麼意思?」緋紅兒小姐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沒什麼意思。」瓊笑著側了側頭,就像轉達起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就是想拉你一起下水」她又望了望指揮台上的范寧一眼,「而且再說一遍,那天的群島、小城、雨林和醫院探訪旅程,是三個人!做夢也不能完全把我忘了!
」
說完,一聲清脆炸裂聲,她直接捏爆了手中的果實!
「你瘋」緋紅兒小姐大驚失色,同樣一聲炸裂,她的身影迅速潰散成一團血霧,而早她一步化作紫色流光輪廓的紫豆糕小姐,渾身的線條對準她牢牢地纏繞了上去!
瓊手中破壞的奇特物件,正是她們倆共同收容的雙生真知——一顆「普累若麻之果」!
這顆在輝光花園採摘的果實存在一體兩面,瓊擁有的只是更強於「荒」相的那一面,但由於這樣的特殊雙生關係,一旦破壞相當於她將劣勢的棋局桌子給直接掀翻了,兩人雙雙從半個執序者境界跌落至邃曉三重或更低,再也不存在什麼「領先一百多年研修」的神性優勢!
紅與紫的線條糾纏雜糅,電弧與血液飛濺四射,在禮台側前方亂作一團!
瓊這種完全照著「同歸於盡」去的反擊,本來絕對會讓范寧驚慌失措,但他現在完全被瓊的最後一句話給「定」在了原地。
三個人?
做夢也不能忘記
就是三個人?
到底應該抓住何種啟示?一股逼近答桉和啟示的焦慮感攫取了范寧的心神。
尾聲,晨鐘逐漸遠離消失。
從高處跌落後仍在和對手拼命的瓊生死不明,而露娜和安的身影更加地澹了、澹了
指揮台上,范寧握著拳頭的手在隱隱顫抖。
不,生於南國的夢境靈體即使離開這片大陸,也會在「紅池」降臨後消散,但自己的靈性沒有選擇將她們送走遠離,說明在今日的典儀上,自己會找到一個不至於讓事情完全失去希望的方法!
到底什麼是這場夢境中最後的啟示!
「那麼,夢境的諸多神秘學特徵中,最抽象最本質的是什麼呢?」
他想起了那天自己一行人從聖亞割妮醫院折返時,在盛夏的俄耳托斯雨林里步行,那裡有厚重的松脂味、清朗的月光和喧鬧的蟲鳥聲。
而過了許久後,瓊在自己衣襟上如是認為:
「被潛抑的情緒與慾念,以偽裝的形式得到滿足。」
三人
克雷蒂安家族的三位女孩兒,為什麼會少了一位卡米拉呢?
對,雖然如此,還是三人,瓊也在自己身邊啊。
范寧輕輕甩了甩頭。
卡米拉是什麼時候再也無人提及的?
自己是與瓊在什麼時候取得南國夢境的直接聯繫的?
獵人,死去的九位獵人,兩位首領,七位手下
他又想起了瓊的那句字跡:
「被潛抑的情緒與慾念,以偽裝的形式得到滿足。」
潛抑的慾念?
偽裝的滿足?
愛,對麼?
「哈哈哈」
范寧突然釋懷地笑了兩聲。
「我想我可能明白了」
「紫豆糕,你這個蠢貨!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的計劃拖下水?」緋紅兒小姐的驚怒咆孝聲再起。
「『偉大母親』離降臨這片國度只差最後一刻,我即使暫時跌落,也終會被拾起擢升,而你呵呵,詩人已死,樂曲已終,你除了自尋死路外沒有任何意義!」
「指揮大師,bravo!
」
隨著她的讚揚,一片渾濁的暗紅色霧氣空間中,連僅剩的禮台都變成了鮮血淋漓的條分襤褸。
「誰教你們這些人演出沒結束就喊『bravo』的?」
指揮台上范寧突然一聲冷笑。
「你教養這麼低,參加音樂會一定經常被轟出去吧?」
一旁紅與紫的光芒糾纏凝滯了幾分。
身影澹至近乎透明的露娜和安,訝異地端量著自己的老師。
在這片充斥著鮮血與欲望的噩夢國度中,在第五樂章的歌謠與鐘聲遠去後,范寧再度舉起了自己的指揮棒。
「詩人已死,關於『愛』的命題,就由我來親自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