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的很好吃!(1/2)
「主教閣下,我謝謝你啊!
」
范寧覺得現在的自己應該正在背靠席位、崩潰捂臉。
如果在場的人看不到自己舉止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動作為什麼要這麼快,雖然按照逐步取得信任和地位的計劃,將這些作品的曲譜記下來是有必要的,但那也沒必要下手這麼積極,在上午練琴的時候就寫出來了啊!
圖克維爾主教將樂譜遞去後,介紹仍在滔滔不絕:「羅尹小姐,我必須說明的是,這首《d小調托卡塔與賦格》還是拉瓦錫先生在今日的晨禱彌撒結束後,登上管風琴演奏台現場即興出來的!是的,依舊是即興!在他臨時完成了彌撒儀式的聖詠唱段增添後」
「以我教會傳說中『神之主題』的調性為基石,拉瓦錫先生將自由恣肆的托卡塔與嚴謹縝密的賦格曲完美結合在一起,既彰顯了『不墜之火』震怒與審判的威嚴,讓有罪的人當即跪伏懺悔,又體現了我主的無限悲憫與榮光,令其他信眾無不喜悅蒙福」
今天初談的這個項目實在太大了,太重要了,而建設方給出的條件,又實在太「天上掉餡餅」了,簡直是專程過來給送好處的!
圖克維爾深知,首批海外連鎖院線的建院名額是有限的,別的教區多得幾所,自己負責的教區就會少得幾所,而能夠在第一批就建起運營的,比起那些滯後建成的院線,在後續發展和評比中肯定會占據更多優勢,最起碼,「搶人」和「爭錢」的環節就捷足先登了。
所以他的表現十分積極。
羅尹懷裡抱著樂譜,不住緩緩點頭思考。
一時間其他賓客的閒聊也暫時停止,只有圖克維爾時斷時連的介紹,羅尹翻動紙頁的聲音,以及背後大掛鍾指針走動的「噠噠」聲。
范寧看著她低頭閱讀時輕輕抖動的睫毛和白皙的鼻樑,心中反覆預演著,如果此刻暫時離場,到底說個什麼話出來,才會顯得自己正常點。
羅尹小姐,我暫時先出去一趟,你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
羅尹小姐,我這個作品內涵很深刻,你別急,散場回去再慢慢研究?
無論怎麼說,剛剛把樂譜遞出去,當事人自己就起身離場,這件事情沒法正常起來啊!
第13分鐘、第14分鐘
馬上就到了信使可能會冒頭的最短時間了。
羅尹依舊緩緩地翻閱、緩緩地想像內心聽覺。
你就不能對我敷衍一點范寧逐漸感到絕望。
「嗯,是極為鮮明的雅努斯正統。」她的表揚聲音很輕柔、也很真誠,「雖然體裁不算是宗教音樂用途,帶有許多個性化的色彩和世俗成分,但處處散發著那個年代理性、虔誠、均衡、熱忱的神性光輝」
歐文對這種管風琴曲本來沒什麼感覺,只是想借著鄰座的優勢和讀譜的機會湊得近一點觀看,但羅尹把樂譜偏向了克里斯多福主教那邊。
「我倒是想起了前年夏天,在聖雅寧各驕陽教堂,巴薩尼大師的弔唁活動上,所首演的那曲鍵盤作品。」克里斯多福邊看邊回憶道,「當然,兩者各有區別,之前那首變奏曲結構更宏大、技法更精妙,而這首作品篇幅相對較短,但由於是管風琴體裁,在宗教感和莊嚴感上又占了上乘,總之它們確實都為中古晚期風格的復調音樂之典範」
「羅尹小姐和克里斯多福閣下均評價得中肯。」圖克維爾撫掌而笑。
作為這一站接待方的負責人,為了讓考察成效和分配名額最大化,圖克維爾早把羅尹那方的很多「功課」做了提前了解,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她作為舊日交響樂團的副團長和大提琴首席、與前任音樂總監在共事和生活上的一些經歷。
歐文看人下碟的迥異態度被圖克維爾這個精明人看在眼裡,克里斯多福未提某人名字的處理方式也同樣被看在眼裡,他早就看特巡廳不爽了,此刻故意當著歐文的面,話中有話地繼續笑道:
「所以我說,也許對羅尹小姐而言,能即興出這些作品的音樂家只是她心中的『第二第三』,但對我們教眾而言,拉瓦錫先生對中古晚期復調音樂的這等理解,在當代音樂家裡面就是無出其右的存在了」
「哦?在羅尹小姐心中只是『第二第三』?這又是什麼說法?」
克里斯多福主教是個老實人,那名字在特巡廳高層面前不便提起的道理他懂,但這句話就實在是不懂什麼意思了。
他邊切盤中食物邊好奇追問,絲毫沒注意到歐文的笑容變得僵硬了起來。
「這個卻是不便追問。」圖克維爾故意作高深莫測狀,「畢竟,我們這些欣賞者,是否喜愛一位作曲家,只是單純受作品本身的影響,但若加上『身邊人的視角』,情感自然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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