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相見羅伊(2/2)
歐文沒理會他,身影很快在門口消失不見。
聽到兩人對話中「正式晚宴」一詞,范寧似乎聯想起了什麼事情。
他一邊將那碗素麵,給圍觀者中體格較為枯瘦的一位信眾端去,一邊隨意開口問道:
「主教閣下,剛那外邦人暫無不得赦免的罪,但離棄正路,確走差了,是什麼緣由邀他宴樂,與他同坐吃喝?」
圖克維爾主教當即解釋道:「這歐文最近在聖珀爾托一帶巡視,其實本來和你的突然造訪及海斯特的突發身亡沒有關係,是有著預先的原因」
「有來自北大陸博洛尼亞學派的貴客,正在我雅努斯考察一項系統性的藝術建設項目,關乎大陸全局,十分重要,也在討論組的議事範圍里,因此關鍵的節點,特巡廳那幫人要監督參與」
「考察團的主要行程目的地是聖珀爾托,但後來又一時興起,把第一站落腳點定在了來比奇小城,晚上邀你同去,你看是否願意?」
得到證實的范寧心中有些雜陳忐忑,表面欣慰地「哦」了一聲:
「這與義人協作的事情,就像是效彷與主立約,功勞一定不小。」
圖克維爾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嗯,之前的事情你也不必有心理負擔,『領洗節』那天的彌撒儀式,由教宗雅寧各十九世親自主持,聖者也會注視著一切,那蠟先生雖是執序者,也不能在雅努斯的地盤上逾越行事,即便波格來里奇親自來審,你也依舊如常展現你所受的諭旨與靈感就是了。」
不過他一番關切的提醒說完,看到這拉瓦錫始終中正平和的姿態,忽然又覺得說得有些多餘了。
范寧繼續回演奏台練習管風琴,一直練到中午用餐。
然後又叫人搬了兩大捆書,在空蕩的教堂第一排座椅上坐了一下午,全程一副揣摩經義、虔誠進修的架勢。
事實上范寧是真的在研讀,近四個月一直都是這樣,「不墜之火」作為執掌「燭」的界源神,直接關聯輝光、火焰、啟明等權柄,最為接近「日神式藝術」的本質。
他此前就對這位見證之主的相關儀式有所掌握,現在憑藉邃曉者的博聞與靈感,加之親臨雅努斯四處觀察,更是逐漸把拉瓦錫的那種古教士氣質扮演得有模有樣。
總之,清晨這場風波散去後,范寧沒有做任何打探消息的意圖,也沒有出門調查環境。
一直到晚間赴宴的路上,他收到了教會主動分享給他的第一條實時審訊進展。
海斯特研究的所謂「蠕蟲學」的確有問題,對他造成了一些未知的改變,因此阿爾丹按照隱秘組織提供的方法籌備了一個獻祭儀式。
但意外的地方在於,原本預測一個月後施行的計劃,昨晚似乎突然進展提前了,因此阿爾丹收到了即刻動手的指示。
「果然,這『盲盒』真開出了對我不利的東西,之前謹慎處理十分必要,先用頭兩段對話把問題簡單化,然後又讓阿爾丹閉上後面的嘴前面沒有個解釋不行,後面解釋過了也不行,要是阿爾丹供出後面這些話時,特巡廳的人也在場,歐文絕對會揪著這問題不放,不會像剛才那樣好說話了」
現在的情況,特巡廳的人只當是由於拉瓦錫的造訪會引來邃曉者,所以阿爾丹提前實施了計劃,只有教會的人知道真實原因在於「祭品轉化進度突然加快」。
這個線索教會肯定也會進一步深查原因,但在范寧獲得欽佩和信任的情況下,主動權已經被掌握住了——內部進展都第一時間直接分享給了自己。
「只是,這研究『蠕蟲學』的海斯特,難道真是因為我的接近,導致了未知異變的進展加快?這可就真把握不准了,我現在身上的神秘因素數量實在太多、位格實在太高,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當務之急是跟進一下審訊阿爾丹的情況,並弄清楚那本《蠕蟲學筆記》里到底寫了些什麼,但證據源已經被歐文帶走了」
馬車在來比奇小城的一處私人府邸處停靠,在隨侍的引路下,范寧跟著教會的人一路穿過堂道,他在思考時忽然聽到了一道清澈又矜貴的聲音——
「謝謝。」
被金魚缸和屏風遮擋的轉角處,羅尹在數人的簇擁和陪護下撞入了范寧視野。
她身上披著一件深紅色的棉質大風衣,裡面裹著嚴實而修身的連體薄毛衣和過膝長靴,在侍從的伸手下將紅色軟氈帽遞了過去,隨著她的微笑道謝,唇邊的水汽飄蕩在嚴寒的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