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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多高尚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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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和他無窮無盡的創作靈感一樣!

然後是內容,媒體們已經把它們中間一些精彩的對話,給摘錄在加急報導裡面了。

是的,在范寧自己的「精選集」還停留到設想階段的時候。

市民的自發產生,媒體們的二次轉發,讓這些激烈思潮的碰撞場地,從交響大廳的一面牆壁擴散到了世界各國…當然隨之擴散的,還有《降b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盛況空前的首演現場。

也有很多自詡「理性」或「持保留態度」的聲音,仍在認為十場協奏曲首演有「炮製噱頭」的成分,認為特納藝術廳的運營策略是用「高質量的首尾曲目」撐起聲浪、獲得支持,再用「中間的數量填充起一個音樂季的工作量」。

換言之,他們雖然認可這位范寧指揮驚為天人的創作才能,但不覺得那些位於普通的數字場序的作品,他能作到和第一首偉大的鋼琴協奏曲保持同等質量。

有些媒體的資訊版面在附上排期單時,還特別「心機」地將「1」和「10」予以大號字體,「2-9」則偷偷縮小了一號。

於是就在「柴一」之後,今天晚上的第二場音樂會,范寧直接把「柴小協」安排上了。

反正北大陸的藝術氛圍類似前世俄羅斯,先連著來兩首柴可夫斯基的代表作,打開一下氣氛,這很合理吧?

掌聲和咳嗽聲歸於平息,范寧捏著樂譜一角,以瀟灑的姿態指示樂隊開始序奏。

第一樂章寬廣的抒情旋律,以明朗悠揚的詩意方式呈現,它貼近早春泥土的芬芳與冰雪的醉意,又逐漸在色彩變幻中帶上了悲歡的情愫。

而聚光燈下的希蘭,開篇所奏出的蒼涼又深情的琴聲,瞬間就將霍夫曼民族那樂觀豪邁的精神與敏感憂鬱的內在性格,給戲劇性地衝突對置起來了。

熱忱又憂悒、嚮往又含蓄的半音化副題,飽含深情筆觸的獨奏華彩,以某種內省的力量融化了黑土地上的白雪與普肖爾河上的浮冰,而從沉寂中再次歸來的長笛則像雲層里投射出的陽光,與樂隊一起逐漸將第一樂章引入宏大的尾聲。

木管組和圓號吹響了憂愁的風,獨奏小提琴至始至終以悽美的旋律貫穿第二樂章。

激動得難以自抑的聽眾,又逐漸被惆悵的心情所糾纏裹覆。

黃昏時刻,邊境哨卡,灰褐色的尖碑,枯葉被風捲起,遠處破舊的旅館和教堂浸透在暮靄之中,倚在雪橇上的旅人凝視著遠處黯淡的天際…

中段轉入的大調讓樂思多了一絲明亮,閒適的思緒,茫茫的追憶間又環繞著略帶空無的深沉,如同那些自然主義畫家筆下幽深的森林…

尾聲中木管組和圓號再次奏出引子的材料,並逐漸歸於寧靜。

這樣的音樂,只聽前一二樂章,就應該感激涕零,但狂歡仍舊如約而至。

終曲極活潑的快板,樂隊以反覆而迫切的情緒引出了小提琴的舞蹈,強烈動感的節奏、極為多變的速度、完美勻稱的交響性音響、極具輝煌的尾聲…情緒高漲的聽眾再次把最熱烈的呼聲獻給了希蘭小姐。

這一下,那些「保留態度」的聲音徹底咽氣了。

一張又一張便箋紙,被離場的樂迷貼到了第二幅音樂會海報的留言牆上。

「我想若把位置對調,讓這首小提琴協奏曲出現在前日的開幕演出上,這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有好事者做了件更損人的舉動。

他明顯是提前購好了頭幾天的刊物報紙,把某些媒體的「理性發言」文章,給直接用剪刀剪下來了!

然後直接用膠水糊到了自己的留言貼上,作為「引用回復」。

「天吶,究竟是誰給這位先生的勇氣,讓他去質疑一位寫出「e小調小協」的作曲家的「D大調小協」質量?」

藝術界風評轉向,並從印象主義的爭辯中抽身出來,紛紛讚頌范寧指揮儼然已成為浪漫主義音樂的領軍創作者。

而第三晚和第四晚,他們卻聽到了極具本格主義美感的兩場首演!

由大提琴首席羅伊小姐帶來的《C大調第一大提琴協奏曲》,那或甜美、或華麗的宮廷氣息,樂觀、明朗中帶著幽默的樂思,均衡克制的古典演繹手法,無懈可擊的技巧…這一切都與她高貴優雅的氣質如此般配,如此讓人為之傾倒!

由長笛首席瓊小姐帶來的《G大調第一長笛協奏曲》,則是一次純粹心靈的洗禮,少女所傾吐出每一個樂句都閃耀著靈動輕盈火花,那些機靈輕快的吐音與跑動,連貫完整,流暢自然,沒有矯揉造作的妝容,句句都是那樣誠懇真實,每一個細微的心理變化,都生動地用音符表現了出來!

「舊日交響樂團是真的出人才啊…」

留言牆上的內容不斷地往前延伸。

《提歐萊恩文化周報》主編唐·耶圖斯在第四個晚上,留下了他對范寧專業客觀又不吝讚揚的評語:

「當這位作曲家、指揮家的樂隊開始演奏時,所有的樂器都在說話,每種從屬的聲部,在其他作曲家的作品中也許是無關緊要的,但經過卡洛恩·范·寧的妙手,往往就成了舉足輕重的主要部分。只要他認為需要去進行調配,它在我們的聽覺里馬上就變得令人著迷,而不再是原來死板的樣子…看啊,有對位法的音樂,和沒有對位法的音樂完全是兩種模樣!」

而當第五個晚上,傳奇鋼琴家「李」再度登場,為大家帶來《c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時,聽眾們無一不被那壓抑、深沉、狂暴的力量所深深帶入其內,而在樂曲從痛苦中展開身軀,放聲高歌之時,越來越多的聽眾,在席位上流下了熱淚。

北國的提歐萊恩民眾,或許真的和前世的斯拉夫民族一樣有一種虐戀情節。

非阻滯不能心向陽光,非痛苦不能感受愛戀。

「拉二」如此濃重的感情,如此深淵般的痛苦…當晚范寧與「李」的聯袂演繹,對聽眾情感的衝擊實在太過強烈了。

當那幅北國大地的壯闊畫卷徐徐展開時,漫無涯際的原野、蕭索凋敝的公路、厚重低垂的雲層...狂暴的震撼與哀怨的悵惘開始交相輝映。

渺小的旅者在蒼茫天地之間奔跑,奔涌的愁思深不見底。

這一晚有很多令人感動的東西,出現在了留言牆上。

「多高尚啊!它賦予的希望就像絢麗的晚霞,儘管只是黑夜來臨前的一抹餘暉,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亮色。」

而有一位樂迷所留下的真誠言語,引發了無數市民強烈的共鳴,被各大媒體爭相轉載:

「感謝《c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我又如何能想到,我這個庸碌的人,我這條悲哀的生命,竟然有一天也能去天空上看看,去看看朝陽與明月的光華,去看看我們腳下的大地。沒有什麼事情不能過去,我的生命第一次離輝光如此之近,就算一切將失,無物長存,我也覺得我是能被救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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