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次小小的致敬(5200)(2/2)
最後主題以低沉舒緩的姿態再現,結束處不只豎琴伴奏,圓號的強力吹奏,小號的上行旋律齊齊加入,拂曉降臨,光輝奪目,湛藍的大海襯托著搖曳的金光。
第二首,標題指示為《海浪的嬉戲》。
聽眾情緒已經徹底入戲,范寧帶著一絲自信的鼓勵,指示樂隊奏出一個看似寧靜卻隱藏著不安因素的引子。
很快,樂隊激進的上行下行和弦交錯進行,中音雙簧管吹出朦朧的第一主題,這是浪花們開始嬉戲的形象。
在豎琴的伴奏聲中,圓號用朦朧音色吹出平行增三和弦,弦樂與木管交替演奏下行音調,形成強烈反差和對比,大海的遠近虛實、靜動喜怒盡收眼底。
「大膽地多用木管與豎琴演奏獨立的聲部,而非使其作為陪襯…」
「謹慎使用小號長號,它們容易戳破色彩的神秘感…」
「一切銅管在必要的時候都可以用弱音器或阻塞音奏法…」
「長笛的低音區是個表現痛苦與憂鬱的好東西…」
「大管和中音雙簧管這兩種樂器,配合弦樂或圓號融合色彩有奇效…」
印象主義音樂的配器,與印象主義畫作的色彩同為靈魂要素,洛桑小姐特意帶了個小筆記本,此刻她緊咬嘴唇,認真而飛速地記錄著自己的聆聽心得。
這位讓人又愛又敬的范寧先生,他屬實是把印象主義給玩明白了!
在台上范寧的引導下,千變萬化的配器形態接連展示:長笛和小提琴的協同演奏、雙簧管的第二主題顫音、木管組以頑固的降A音合奏強調著增二度音程,然後又是雙簧管與英國管平行吹奏空洞的和弦…
一個又一個聲部如浪花般交織、纏繞,其音樂瞬間幾乎完全無法捕捉,只能把握一個捲起的疊加形態。它借不斷的輪流來延續,看似要潰解消失,又不斷再度湧現。
最後一首,《風和海的對話》。
不安的定音鼓滾奏,低沉弦樂組的合流,展開了大海和狂風的對話。
聽眾們被捲入了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閃電、巨浪、嗚咽、陣陣騷亂的潮聲,小號在吶喊,勢均力敵的對抗者們在咆哮,錯綜複雜的主題發展,波瀾壯闊的奇異畫面把音樂逐漸推向高潮。
終於,降D大調溫柔而清澈的主和弦降臨,金色陽光透出烏雲,此刻的大海既不似第一樂章帶著壓抑的平靜,也再無險峻的危機與歇斯底里。
海景那奇詭壯麗的最後一幕,隨著短促有力的樂隊重音而被永遠定格。
「bravo!」在樂手們作出瀟灑的結束姿態的那一刻,掌聲雷動。
最後大家看到的,仿佛是風雨過後的海面。
它強壯有力,博大寬廣,讓人忍不住想張開雙臂,擁抱海風,放聲歌唱。
看似回到原點,卻擁有的是新的心境,暢快而有所得。
就像經歷了一場洗禮!
這場閉幕式的曲目語彙,雖然大家此前有部分預料,卻不曾想到具有如此大的衝擊力!
它沒有任何關於均衡和節制的說教,不講究沉重的歷史敘事,不強加給欣賞者人文的枷鎖,純粹帶給聽眾極致的體驗與美的享受。
感官、情緒、審美,以及音樂上的認知與思維,一切都被重塑。
范寧在密不透風的掌聲中於各處謝幕。
本來按照正常的節奏,正常的反響,今天他肯定是一時半會「下不了台」的,好在提前有了互動環節的安排。
抓到一個掌聲稍緩的片刻,工作人員迅速進場布置。
接下來會留約半個小時的時間,讓各方合作媒體的記者提問,當然,也會選一些貴賓和幸運樂迷發言交流。
相當於是原地趁熱,做一個微型的新聞發布會。
時間短,但人數特別多,影響力會迅速散開。
畢竟有很多重要的後續動向需要公布,而且范寧十場音樂會以來都只是靠音樂交流,一直沒在舞台上開過口,大家都很期待。
「范寧指揮,您曾表示自己並非印象主義者,僅是表達對這一思潮的重視,可由於您在這些現代化音響構造上所展示的一系列造詣,您實際已在這些印象主義畫家和音樂家心目中擁有了領軍人物的地位,這個事實您會承認嗎?」
「范寧先生,不是問題,僅是感慨,您的《大海》徹底喚起了我對似真非真的美景、對將信將疑的世界的想像力。」
「您的音樂救助計劃目前進展如何?是以業餘學習教育為目的,還是抱著登上舞台的計劃?若是後者,他們能否能真正勝任專業演出的需要?」
「能否透露一下目前建團兩個多月的財務狀況?高漲的市場反響能否滿足同樣高漲的待遇標準?」
「您對樂團四季度的排名評估有何預計?」
……
互動有條不紊的進行,最後五分鐘的時間,《提歐萊恩文化周報》主編唐·耶圖斯問道:「您領導下的舊日交響樂團總是有無窮無盡的亮點,可否透露一下新年音樂會我們最該關注什麼?」
這個問題的關注受眾,顯然是近乎100%的存在,一時間整個交響大廳都在屏息等待答覆。
「它會從明日起便無縫接續地開票,曲目將遵循嚴肅音樂發源地的優雅傳統,為大家呈現數篇精緻的雅努斯風格圓舞曲、波爾卡、進行曲等等,不過…」
轉折處總是亮點,范寧微微一笑:「大家可以對最後一首單樂章作品抱有更多的期待。」
唐·耶圖斯眼神一亮,追問道:「單樂章?這是一部怎樣的作品?目前離新年僅有十多天,我是否可以認為,它的創作早已定稿,並已處在排練階段?」
「由於明日的開票自然伴隨著曲目的公布,所以我不介意今晚就告訴大家名字:《c小調合唱幻想曲》。」范寧說道。
正是貝多芬那首作為「貝九」的先行嘗試,有著「小貝九」(80)之稱的美妙又偉大的作品。
媒體記者們紛紛記下重點內容。
「很明顯,它需要合唱團。」站在第8排尊客席前的耶圖斯笑了笑,「新年來一場幻想,是很浪漫的事情。」
「當然,它為鋼琴、樂隊、男聲三重唱、女聲三重唱和合唱團而作,我們的合唱團會在樂曲的高潮部分首次亮相。」范寧說到這神秘一笑,「而其更具體的樂思語彙上,諸位可認為這是對巨匠吉爾列斯的一次小小致敬,也是我對下部交響曲寫作的一次先行嘗試。」
「《c小調合唱幻想曲》,奇妙的形式與配器,在新年之際致敬本格主義巨匠,令人期待,令人期待…」耶圖斯回應以職業性的稱讚,卻馬上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等等,樂隊、合唱、致敬吉爾列斯、下部交響曲的先行嘗試?」
這每個要素都挺正常,但組合起來?…
組合起來???
「當然,c小調對我來說是某種情結,嘗試結束後,下一首交響曲也是這個調性。」范寧手抱樂譜,坦然而笑。
!?!?
交響大廳的空氣一時間安靜了。
在場的非凡組織代表、著名藝術家及幾位大師、主流媒體的記者、上流社會的貴族、大工廠主企業主們…各界名流和樂迷都不約而同地向旁邊人進行眼神確認。
旁邊《霍夫曼留聲機》的記者,一時間忘記了輪流提問的禮節。
他帶著顫抖的激動嗓音開口,將這個勁爆程度超出迄今為止所有動向,足以在全世界掀起重大輿論的話題往前推進了一步,而且,加重了話語中兩個數字的聲調:
「我…換個方式,我是否可以認為…您是準備加入,呼…抱歉,我有點緊張…您是準備在《第二交響曲》的末樂章中,同吉爾列斯《第九交響曲》一樣加入合唱?」
又寫多了,還是直接發吧~
歌單有變動和更新,把十首協奏曲的順序按劇情中音樂會的順序重排了。
然後,新加入了德彪西《大海》和貝多芬《c小調合唱幻想曲》。
大家可以聽聽,尤其是歌單最底下貝多芬的那首,「小貝九」真的超級好聽,歡樂頌的速食版!!
再然然後,月底了,有票票嗎(小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