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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密特拉《屠牛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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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寧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在後方金色石燈下,一道模湖的身影緩緩成形。

此人身穿素色長衣,直垂到腳,胸間束著金帶,毛髮皆如雪白羊毛,眼目中有烈陽的強光蹦出,腳好像在爐中鍛鍊光明的銅。

對於聖者的出現,范寧沒有覺得十分意外。

但他意識到對方所提是個極為危險的問題,那些被暴烈光芒所壓制的「人性化念頭」,現在在警覺之下全部在掙扎著試圖重現並運轉起來。

「蛇」的鑰匙?

范寧清晰地記得南國「謝肉祭」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那晚在赤紅教堂禮台上,脖頸上滿是猩紅噴濺的芮妮拉,曾經仰頭向著空無處神經質地笑道:「我主的真知回歸在即,『持1號鑰匙者』也已接引至此,還請神降學會銘記這份恩惠與承諾。」再後來,「緋紅兒小姐」出現後,還將其稱之為「時序之鑰」。

而那道漠然中性的信使聲音回應的是:「你所見的,F先生會知道,她也知道。你與會眾將繃帶揭落、將夢境溶解、將鑰匙析出,她自會將你徹底擢升至更高處。」

從事後復盤的角度來看,南大陸事件的利害層次是已經初步顯現了的:波格來里奇計劃收集器源神殘骸,收集到「紅池」時,真知莫名其妙活化,雙方爭鬥之間,將南大陸禍害成了犧牲品

但上述只是第一層表象,實質的暗線則時間更散、更模湖一點:事前包括了F先生引導維埃恩使用「舊日」的力量、「芳卉詩人」在某種篡改後的「喚醒之詠」機制下隕落;事後包括「童母」看守的門關——「裂解場」的樞紐被破、神降學會欲要「紅池」吞噬南國歷史投影、范寧自己被一系列使徒布局捲入其中,並數次與危險悄無聲息擦肩而過

層層嵌套下來,好像最終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讓自己溶解在夢境裡,析出那把美術館鑰匙?

這的確和神降學會或「真言之虺」有強相關性。

所以現在被聖者當頭問詢,處境非常禍福難料。

范寧最先作出的,是認真思考回憶狀。

這表示即便「持有鑰匙」確有其事,不管性質如何,至少在「拉瓦錫」之前的認知裡面,是一件「沒引起過太多留意」的事情。

需要仔細想一想聖者問的是什麼,又怎麼和「蛇」扯上了關係。

對方一言不發地凝視自己,神態像一尊被攝入相片的停滯的沙漏。

范寧明白不能這樣一直下去。

雖然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鑰匙可能真和「蛇」有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文森特會有它。最直接的解釋,文森特和神降學會有染;當然也有可能,文森特也不知道這鑰匙的來路;甚至還有可能,這鑰匙是他曾經「擺了一道」從對方手中弄來的,所以後來范寧才會被F先生盯上

這一切在教會的立場上又是如何呢?

密談與入夢銜接得滴水不漏,有一瞬間范寧都懷疑這是不是教宗在故意試探,或是聖者在故意使詐。

但他又覺得以教會對這座聖城的掌控程度,無須大費金鎊讓自己用「守夜人之燈」升到這裡來再做處理,也不可能在毫無鋪墊的情況突然去「詐」一個之前從未提及的事物。

由於這裡在「拂曉之門」的岔路,照明過於強烈,聖者又實力極強,結果意外感應,發現了它,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面對長衣男子眼目中的熾熱光線,范寧「回憶」了一二十多秒,終於作出了正面回應。

「聖者大人查問的也許是這一物什。」

一枚做工不甚精細的發黑小鑰匙浮現在他手中,其一面帶有粗糙長矛狀浮凋,一面則是不知是「豎線」還是「阿拉伯數字1」的小凸起。

這自然不是范寧一直放在「啟明教堂」的原件,是他依照大致氣息和回憶,在這另一處移涌秘境用靈感具象出來的。

「說說下落,以及來歷。」聖者看得出這只是一道光影,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澹漠。

范寧知道,無論如何,能關於「蛇」,不會是個「單純為好」的東西。

即便在教會的視野里,持有這把鑰匙也不足以推翻「拉瓦錫」的重要程度,也許只會作為內部風險處理,甚至會提供自己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如果把它的來歷完全交代清楚了,那自己就成了「范寧」;如果完全憑空杜撰,自己又沒有任何可以借鑑的信息,在這種層次的強者面前肯定漏洞百出。

一個策略在范寧心中逐漸成型,他徐徐解釋起來:

「聖者大人眼下見的是虛假的術法。這物什自孩童時期領受得來,在做買賣的祖先家業中存了年頭,剛剛花些時間,才細細回憶起來,若是差人送來入夢,太費節期,所以先作顯明,看在燈光強烈處能否查辨得了。」

「那師傅是個北邦人,也是來南大陸講說福音的,與我走商道的祖先有會晤,讓我領受了這奉獻,有時做夢夢見鑰匙,杯盞里必有聖水滿溢但那時祖先喜歡錢財,見了驚奇,卻不以為神聖,後來我從賽斯勒老主教那裡蒙福,才想到這幾十年前的事,恐怕是早已作出預示了的」

范寧基本沒有杜撰任何無中生有的內容。

除了關鍵地方「嫁接」了一把。

而且,關於他對這把鑰匙的認知,尤其是在其神秘特性上的認知,也幾乎都是真實的方向,只是把程度稍微弱化了——他的確只知道拿這把鑰匙入夢可以聚集耀質,除此外沒發現有什麼明顯的其他特性,所以在「拉瓦錫」的視角里,這是件奇特的神秘物品,但不是什麼強力的禮器,後來實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後,就只是存在倉庫裡面了。

聖者細細揣摩著這個拉瓦錫的每一句話。

鑰匙的原主人是從北大陸來的神父,在南大陸旅居期間結識?難道是現在也進入了教會調查視野的那位已故老管風琴師?

極有可能。

從目前的情報來看,此人似乎是一名「使徒」,和神聖驕陽教會具備強相關性,但又不是「不墜之火」的沐光明者

此人在南大陸期間,接觸過神降學會成員和愉悅傾聽會教主,疑似被間接利用、間接參與了後來「謝肉祭」事件的前置陰謀一環

新曆874-875年左右,那時以拉瓦錫的年紀,的確是八九歲左右,跟隨商賈家族在南大陸作買賣,時間也印證得上。

「那個在你小時候給你鑰匙的人也許是路易·維埃恩——我教會曾經一位默默無聞的已故老管風琴師。後來出了些事情後,倒查起來發現,此人受到的秘史糾纏因素繁多,你也是我教會的特殊人物,鑰匙流轉到你手上具備合理性,只是這一舉動的用意或盤算有待深究」

聖者第一次邁動起了步伐,直接掠過范寧身旁,朝「輝光巨輪」深處走去。

范寧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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