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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邃曉者何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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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寧的回答結束後,對方沉默了約有五秒鐘的時間。

他聽到了電話那頭底噪中夾雜的沙沙書寫聲。

「為您的安全脫困感到高興。」似乎是快速記錄結束了,安娜又問道,「門開了嗎?」

…不對,紅色菸斗不在我手上啊?范寧突然反應過來。

那件禮器隨著瓦修斯一起蒸發了,自己唯一得到的就是這頂莫名其妙的帽子,就連手上的懷表禮器,也是隨著瓦修斯的形象伴生出的假貨。

「開了。」他答道,「…但出了點意外。」

「意外?」

「總而言之,有些難以理解,最後沒能將裝著『幻人』的禮器帶出那片錯誤時空,但我確定,『無光之門』中靈知應該已被『幻人』成功收容。」范寧斟酌說道。

又是一陣輕微的沙沙書寫聲,正當范寧心中有些沒底時,電話那頭安娜再次開口:

「這兩道門扉互為『彼門』和『此門』,的確可能出現一些難以預料的特殊情況,我會如實向薩爾曼先生匯報…能全身而退就是好事,也許要等它們都打開時,那處秘境才會回歸原本正常的樣子。」

…兩道門扉?互為彼此?秘境回歸正常狀態?

這輪對話讓范寧聽出了大量的信息。

另一道門扉難道是指瓊同樣掌握了密鑰的『碎匙之門』?不對,不對…或許是「七光之門」…嗯,極有可能是「七光之門」!

特巡廳的內部情報果然至關重要,這一下范寧此前的幾個猜測全部連接起來了。

超驗俱樂部所祀奉的佚源神「觀死」與「心流」存在雙生關係,根據尤莉烏絲提供的教義,「…..孿生之儀貫穿世界進程的巡禮,縱使失格不再,真知依然流淌……」,這種雙生關係可能由於秘史中的某些進程,影響了同樣執掌「荒」與「繭」的器源見證之主「隱燈」與「畫中之泉」。

「七光之門」或位於特納美術館暗門下方,和「畫中之泉」有關。

「無光之門」位於瓦茨奈小鎮美術館頂層,和「隱燈」有關。

所以,位於這兩座美術館隱秘處的建築格局一模一樣?只是一個五彩斑斕,一個沒有顏色?

暗門背後,那處漂浮在黑霧中的「大宮廷學派」廢墟,很可能需要兩扇門都打開,真正的圖倫加利亞王朝時期的移涌秘境入口才會出現。

他們極有可能在尋覓這個地方。

「瓦修斯先生,祝賀您完成了其中一道門扉的開啟任務。」安娜的聲音打斷了范寧的思緒。

...看來特巡廳開啟「無光之門」的目的,不僅僅是收容靈知。

范寧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然後平靜回應道:「職責之內。」

「卡洛恩·范·寧的情況如何?」安娜提出下一個問題。

她的這句問法太開放了,沒有任何事物的指向。應該倒不是懷疑或針對自己,而是兩個默認知悉語境之人的對話很容易如此。

不過范寧還是圍繞住了一個可能性最大的事物來進行回答。

「他在研究音列殘卷上倒是下了不少功夫。」從「瓦修斯」的語氣上能想像出其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精力全花在了化用素材作曲上,比如他接下來要首演的《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

「所以『無光之門』的位置是靠您自己找到的對嗎?」

「基本如此。」

「『七光之門』的情報,和特納美術館的秘密,仍舊沒有和他有關的收穫?」

「…沒有。」范寧答道,「告訴薩爾曼先生,我會暫留聖塔蘭堡一段時間,最短也會陪著范寧結束他在夏季藝術節上的演出任務,看能不能調查出什麼有價值信息。」

「我會第一時間轉告。」電話那頭安娜再度甜美微笑,「辛苦您了瓦修斯先生。」

「職責之內。」又是同樣平靜的回應。

掛掉電話後,范寧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雖然讓人的精神狀態異常緊張,但總體來說沒出什麼意外

這角色扮演的活可不好干,雖然連靈體的氣息都一模一樣,但自己並不會瓦修斯的非凡能力,而且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記憶上的信息實在差太多太多了,幸好瓦修斯的專項調查職責本來就是自己。

但收穫巨大,並且仍有大量潛在的收益點,那些在平日獲取起來極難的特巡廳內部情報,在這些語境中很容易被對方像倒白開水一般倒出來。

特巡廳對於自己的調查要點,已經掌握得比以前清晰多了。

只要能穩住前幾次的交流接觸,讓信息填補得越來越多,後來就會越來越順暢。

此地不宜久留,范寧帶上房門後,手上把玩著懷表,掛著一副面癱表情,邁開中速的步子朝外走去。

穿過走廊,來到大廳,外門看守的警察們中,有幾位朝自己露出起寒暄作用的微笑。

眼神交匯,「瓦修斯」鼻孔里淡淡地「嗯」一聲,正欲跨出門檻,一隻白手套拍在了自己肩膀上。

「烏夫蘭塞爾來的對吧?等等。」背後的男子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柔。

一股寒意透過衣物浸入皮膚和血液,頃刻間范寧心中連同全身都打了個冷戰。

那隻拍在人肩膀上的手冷得就像屍體一樣,范寧只得收回腳步,轉過身去。

他看到了一位戴圓頂硬禮帽,持銀閃閃手杖的男子,他身材高大,皮膚蒼白,額頭、臉頰和下巴處的線條與拐角如矩形一般僵硬,握杖的手抓得很緊。

反正對方是要自己等等,在他沒進一步開口前,范寧維持住了瓦修斯不苟言笑的性情,以及「心中裝著事情」的思考神態。

場面繃了兩秒。

「喬·瓦修斯。」有些不自在的范寧,只能以一種邑邑不樂但禮貌自我介紹的方式,先吐出了一個名字。

他清楚自己沒法一直繃著這種神情,但關鍵是…他叫不出這個人的名字!

「何蒙先生,早上好。」「巡視長好。」「長官好。」

終於,再過幾秒後,門口那幾位看守警察出聲問候。

范寧鬆了一口氣。

但心中卻變得開始焦慮起來。

根據他的常識,在特巡廳只有高層人員才能被稱為「巡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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