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不知其形(1/2)
「...大概經過就是這樣。鄉下回來途中偶遇,隨手搶了輛車去追...班傑明實力已處在中位階的較高水平,逼到大橋護欄外後,他沒法從我這體面逃走,我也沒法阻止他跳河...但這個半瘋的傢伙十分不願意在臭水中遭罪,就告訴了我那些隱秘知識...當然,最後他的車還是被我一腳踢下去了...」
范寧不急不緒地向「混亂天階」里一眾特巡廳中高層分享著自己剛編的故事。
在此期間,他感受到波格萊里奇從四面八方注視著自己的靈體,似乎是在觀察自己的情緒有沒有受敘述內容的影響。
「你的意思是...」何蒙將他的核心情報作轉述確認,「若一幅畫作的材質和技藝,能做到與『七光之門』發生神秘學聯繫,那麼它在經歷某種特定過程後,就會升華成移涌物質進入世界的意志層?」
「是的。」
「普魯登斯拍賣行那幅此前認為的畫,實際上是進入移涌了,雖然不清楚那處移涌秘境的位置,但我推斷它很有可能飄向此處。」
「還有兩幅班傑明在鄉村紳士家收購的作品,在戰鬥中被你們毀掉了?」
「...是的,不過如之前所言,作品並不是唯一性的,只要滿足神秘學聯繫即可。」
范寧不僅過程有原型出處,就連這一關鍵知識,他都沒有隱瞞,因為在場之人里有太多神秘學知識比自己淵博的存在。
「調和學派口中的話,如何確保真實性?」有幾名參會者問道。
「所以我將信息帶回,以供各位判斷。」范寧平靜回應。
「可能性很高。」何蒙沉思片刻,「我突然想起來了幾年前納入特巡廳封印室的某非凡物品,沒記錯的話,正好是在烏夫蘭塞爾分部,物品外形是一幅畫,名為《痛苦的房間》。」
「那幅畫的內容是關於產房與產床的室內寫生,創作者被發現死於旅店客房,全身溶解於浴缸,只剩頭顱漂於漿液...當時認為它具備活的特性,被人欣賞過久後會侵染人的夢境並從其軀體中誕出,最後在梅克倫自由博物館的一次拍賣會上將其收繳,持有人是一名和愉悅傾聽會有關的觸禁者,已槍決。」
范寧聽到這心中一動,班傑明的確說過《痛苦的房間》在封印室被黑布覆蓋,特巡廳的人怕它跑了。
看來這件事情,他們曾向何蒙匯報過。
在《奧克岡抄本》的《聖泉密續》分冊中,范寧注意到文獻作者在附錄中留下過一段可牽引「恰當作品去往恰當位置」的密傳,或可針對這種性質更危險的畫作。
「藝術家的『格』與藝術作品的『格』,或遵循類似的特性。」一直聽著幾人交流的波格萊里奇,突然說了一句神秘程度超出范寧理解的話。
他開始布置工作:「…關於『災劫』及安全生產問題,調查員暫時不作實質性介入,先讓特巡廳外協員及博洛尼亞學派自己處理,這兩撥新舊貴族,也算是難得找到一次共同事業去合作…諾瑪·岡小姐,我需要的是你先尋到『巧合之門』的密鑰線索。」
「明白,領袖先生。」穿黑色宮廷長裙的女子,和她領導的幾名高位階有知者一起尊敬行禮。
「…關於『隱燈』和『畫中之泉』,帝國各分部負責人,在各郡排查美術作品的神秘主義傾向,據我猜測,『七光』之名或暗喻著門扉的開啟需側重於對應七種相位的神秘主義畫作…排查過程中遇事向對應巡視長匯報,今天沒到場的其他巡視長,由魯道夫·何蒙代為轉達。」
「明白,領袖先生。」何蒙帶頭領命,「瓦修斯」的聲音同另幾人一起夾雜其中。
「…重點排查烏夫蘭塞爾郡區,如普魯登斯拍賣行,如特納美術館等。」波格萊里奇強調道。
這兩個地方,一處火災整頓剛剛結束,準備恢復營業,另一處…也不久了。
「…明白。」范寧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出來的應答聲也比他人稍微慢了半拍。
「卡洛恩·范·寧…是叫這個名字吧?他晉升有知者之後的近況如何?」
應該是順著特納美術館想到了什麼,波格萊里奇回憶片刻後問道。
時間異常緊張,來自下面各層級匯報的大量事務和信息,持續消耗著這位領袖的精力,他無時無刻不在作出分析、調度和決策,以及…研習或對抗永無止境的來自高處的神秘。
范寧這條線上的事情是重要的事情,但或許也還有數十件、數百件與之同等重要的事情。
…怕什麼來什麼…范寧稍稍挪了一下視線,在感受到刀子劃破皮膚和眼球的疼痛時,發現何蒙正看著自己所在的天階,於是只得開口道:「我一直關注著他在烏夫蘭塞爾的動向,他熱愛藝術,天份不錯,晉升速度很快,對於調查神秘事件也具備著新人常見的熱情,觸禁者地下聚會、愉悅傾聽會隱秘據點、調和學派『幻人』秘儀、普魯登斯燒畫事件都有他在參與其中,基本已成為指引學派在烏夫蘭塞爾分部的骨幹力量…」
自己夸自己感覺怪怪的,但若想將關鍵的節點一筆帶過,就必須實事求是且詳細地說出另外無關緊要的節點。
特別有些自己忌憚的關鍵詞,既然特巡廳有所關注,就算不提,何蒙也會幫自己提,倒不如自己主動來,比如…
「在『隱燈』的錯誤時空里,我也和他有過一些接觸…總而言之,他應是有懷疑過文森特或特納美術館另存其他秘密,並且作過調查,尤其在研究音列殘卷上下了不少功夫,但絕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化用素材作曲上,比如接下來在夏季藝術節上的首演…」
波格萊里奇點了點頭。
對於瓦修斯此次向領袖所作出的,言簡意賅且不遺要點的匯報,何蒙心中也比較滿意,他決定順勢請示一個接下來馬上就會遇到的關鍵問題:
「領袖先生,此次『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醞釀之事,從弔唁活動到夏季藝術節…如果范寧進入了考察視野,我作為考察團中的代表特巡廳一方的人,應該實事求是,還是區別對待?」
波格萊里奇出乎意料地沉默了有半分鐘,然後問道:「據你判斷,他的『格』現在到了哪一高度?」
…怎麼又是這個單詞?范寧終於發現了引人注意之處。「格」是什麼意思?
他隱隱約約覺得,除了近年來新出現的「綠卡」作用之外,「波埃修斯藝術家」評選機制誕生之初,可能和這個「格」有關係。
何蒙同樣思索了半分鐘,然後慎重回答道:「最保守的評價在第二高度,對應『新郎』或『播種者』,甚至於可能無限接近第三高度『持刃者』。」
「您確定?」另一側天階上默然站立的諾瑪·岡突然出聲,「…這個人多大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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