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詭異小鎮(2/2)
雙開的木質大門老舊得幾乎快脫落了,小鎮住民們三三兩兩跨入其中,黯淡的橘色燈光透過大門和玻璃窗,依稀照出了裡面的大廳、門廊和樓梯。
離灰色建築尚有一二十米距離,范寧正想仔細觀察觀察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側方傳來了一位沙啞的年輕人聲音。
「在城內不用這么小心,脫離視線不超過一個小時即可。」
范寧看著這位戴軟帽穿夾克的年輕人,表情很是驚訝,過了這麼久,終於聽到有住民開口說話了,他之前都差點懷疑這些人是不是什麼行屍或祭品之類的。
而且他說的還是挺常見的帶點北方口音的霍夫曼語。
范寧忍不住問出一長串問題:「這是哪裡?您是這裡的住民嗎?他們這是去幹什麼?」
「例行的音樂會時間快到了,你們以後也要每天參加的。」
「音樂會?」正當范寧一頭霧水時,音樂聲已從建築門口稀稀拉拉地飄出,而住民們仍在魚貫而入。
「為什麼在午夜開音樂會?而且,這聽眾還沒入場怎麼裡面就直接開始演奏了?」他忍不住追問道。
「這不重要,為了治療或緩解隱病而已,台上台下這麼睏倦,興致寥寥在所難免。」年輕男人並未停住和范寧交談,他向門的方向走去。
看到他快走遠了,一肚子疑惑越來越多的范寧急切招手,「先生…」
「你們和我一樣初到此處,可以去南郊城門邊上的旅舍多了解了解情況,我的僱主戈弗瑞老先生比那些冷漠的當地人更好打交道,當然你們最好能慷慨獻出自己的靈感。」
年輕男子放慢腳步,匆匆回頭解釋幾句後,身形再次匯入進門的人群里。
范寧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注意力又放到了裡面飄出的音樂上面,並足足聽了快十分鐘——被吸引的原因並不是音樂很美妙,恰恰相反…是因為這些演奏異常蹩腳,引起了他強烈的不解。
靠著走調的旋律,他勉強能聽出,這是一些由中古晚期作品改編的器樂小曲,有卡休尼契大師的,也有另外幾位名氣頗盛的作曲家。
然而鋼琴年久失修,整個鍵盤范寧覺得先是低了大概半度+四分之一度,具體到各按鍵又有上下不一的波動,水平則接近前世那些混日子的琴童家庭,磕磕絆絆、踏板亂踩、錯音頻出…最後加上演奏者本身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原本就不甚準確的節奏雪上加霜…
「如果我在教鋼琴時遇到這種學生,我會把他的樂譜捲起來然後從窗戶丟下樓。」
范寧的評價讓站在他對面的羅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小提琴的音全部拉在了鋼琴縫裡,當然,它拉在琴鍵上也無用,因為這台鋼琴實在太破了。」下一首樂曲時,希蘭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瓊在不解之餘更多的是好奇。
「當然不進去。」范寧回過神來,「這種古怪的事情主動去窺探,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麼?」
瓊說道:「我倒覺得他們是不是因為太困了?如果有人半夜把我從床上拎起來要吹長笛,這也同樣很難集中精神還有,剛剛那個人說的治療隱病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看那裡,建築上面一點的牆壁上。」希蘭突然伸手。
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抬頭看去,只見黑色建築最高處的牆體上有一大塊淺色的痕跡,構成了一盞燈的形狀。
范寧盯著夜空之下的燈形輪廓陷入沉思。
特納美術館暗門開鑿過程中掉出的羊皮紙…
地下建築深處,大宮廷學派遺址內石碑上的器源神符號…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到這個形狀了,而且還是在這個詭異小鎮裡面。
「我見過這個符號。」羅伊的表情十分吃驚,「祂是博洛尼亞學派曾經研習過的見證之主之一。」
「博洛尼亞學派?」這下輪到范寧驚訝了,他上前一步,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尤莉烏絲識趣退後了一步。
「為什麼會是你們學派研習的見證之主…祂的神名是什麼?」
「我不知道。」羅伊低聲解釋道,「我只見過符號,這一類的見證之主被稱為器源神,博洛尼亞學派曾經對其中三位有過研究,但我爸曾經告誡過我,器源神,好像全部都有問題…」
「全部都有問題?」范寧臉色一變。
「沒錯。『變容之鏡』也是其中一位器源神的禮器,為了避免不必要風險,加之我此前還未晉升,我刻意迴避了解祂們的隱知,哪怕是神名…如果我情報準確的話,這一類器源神,特巡廳和你們指引學派也同樣研究過幾位。」
「按照我爸的說法,由於器源神存在未知問題,在晉升高位階後再了解祂們的隱知才稍微穩妥一點,單一個神名或簡單的權柄描述雖然沒這麼危險,但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也別去窺探為好。今天這種困境倒是有了解的必要,我卻沒來得及知道。」
「祂叫『隱燈』,執掌的相位有『荒』。」旁邊的瓊突然輕聲開口。
「你怎麼會知道?」羅伊睜大眼睛。
瓊的表情突然有些茫然,她用手指勾住自己的髮絲,喃喃說道,「我…我好像自從踏進這片區域後,意識中就一直有什麼薄膜在出現裂痕,剛剛望見這建築上巨大的燈形符號,我突然就想了起來…還有…還有好多莫名記憶在持續冒出…」
范寧皺眉往前走了幾步,眾人跟在他後面。
當與這棟黑色建築的距離拉得更近時,他們終於看清了大門上方一排比黑色稍淺的字體:
「瓦茨奈小鎮音樂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