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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見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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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烏夫蘭塞爾以往神秘事件中牽連過來的一些線索,范寧在時機合適時可能會調查一番,但有多大的能力操多大的心,除此之外的…隱秘組織那些讓帝都常駐力量都焦頭爛額的小動作,合適的消息給予分享,能幫的小忙行舉手之勞,就算是盡到本分了。

對於范寧而言,最大的自我價值是追求藝術的真理和歸宿,最大的人生責任是為全人類留下儘可能多的精神財富,其餘隨行隨心之事皆為靈感和素材。

臨近散場之際,他同幾位聲部首席交代了自己今天有事,然後直接向卡普侖布置了下午和晚上的排練任務。

「這幾個片段,明天我一上來就會先檢查它們處理情況。」

「…這,范寧教授,您意思是今天讓我…」持著筆埋頭勾圈加標註的卡普侖錯愕抬頭,他到什麼場合都隨身提著裝有厚厚總譜和筆記本的公文包。

「你上崗助理指揮都已經一個多月了。」范寧說道,「我就沒在排練場合見過你獨立地指揮一次樂團,今天這樣相當於是逼你一把,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我可能不太行,同學們都是專業出身。」卡普侖摸著自己稀疏的頭髮,神情既為難又覺得不好意思。

「專業出身只是意味著他們自幼經歷了一整套系統的演奏技能訓練,外加長大後對音樂語彙的識別與表達…

「和聲與對位練習、總譜中的移調樂器讀法、數著小節以解剖樂段和樂句…有的時候他們局限於自己專業曲目一隅,腦子裡對浩如煙海的嚴肅音樂作品儲量未必有你豐富,對各種演繹方式的熟悉程度也未必有你信手拈來。」

「相信你的耳朵,相信你的專業學習成果和鑑賞經歷的積累。同學們都對你非常熟悉了,我已做好交代,有什麼問題的話,新頂上樂團首席位置的希蘭也會替你把關。」

跟著自己觀摩了那麼久,范寧判斷他對這三首作品的理解能力應已足夠,至少針對特定的問題排練解決是足夠的。

「如果你的時間比別人更少,那麼有些遲早要跨出的步子,你需要跨得更早。」范寧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便轉身離開。

開幕式結束,大家紛紛站起身,留下滿臉沉思之色的卡普侖。

「希蘭,卡洛恩今天說自己有事,為什麼羅尹學姐也有事了?」收到排練任務的瓊,散場之時小聲問道。

「是那個弔唁活動吧,他昨晚在酒店裡說了。」希蘭望著范寧離開廣場的身影,「羅尹學姐本身在聖塔蘭堡就人脈很廣,可能她也受邀到場了。」

「昨晚後來羅尹學姐好像也去了卡洛恩房間。」瓊湊近希蘭耳邊悄悄道。

「我知道,門一直開著。」希蘭點了點頭,「好好排練吧,我等著演出結束後的唱片預售呢,猜猜看我們能賣出多少?…」

……

范寧走出廣場後,坐進了街邊一輛原地轟鳴的黑色汽車,羅尹很少見地穿著一條黑色的莊重長裙,打開副駕駛的門,下車換到了後排范寧的身邊落座。

「卡在一個地方動不了的創作,後來動了嗎?」她笑著打招呼。

「有不算滿意的進展。」范寧應道,「…問你啊,藝術家想創作一部能打動人或引人深思的作品,是否一定需要親身的經歷或處境?」

這句話映射出的另一個私人化問題,就是「成功探討死亡的藝術家是否一定要是暮年或垂死之人?」

原本準備閒聊幾句的少女,大概沒想到范寧一上來就拋出這種話題:「或許不一定呢,看范寧先生怎麼定義親身了。」

她認真的組織了一陣子語言:「我讀過一些詩歌或小說,其作者誠然有部分刻骨銘心者,但也不乏自身經歷稍淺之人寫出了感人肺腑的愛情或刻畫出了細膩深刻的人性…擅長於用神話史詩創作敘事曲的浪漫主義音樂家和敘事文本並不在一個時代,那些偉大的歌劇家們也不曾經歷過劇中角色的悲歡。」

「我倒覺得藝術家的生命有限,很難用局限的親身經歷去滿足浩瀚無垠的靈感與表達欲…藝術家最應做的,是儘可能多地站在他人或歷史的視角感悟體會,然後為自己想發聲的事物發聲,為自己想代言的思想代言。」

看著少女精緻無暇的臉蛋,范寧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片刻後認真說道:「謝謝羅尹小姐,我再想想你的話。」

汽車在市中心平穩行駛了一段距離,並依次繞過寬闊的布道廣場兩角,當范寧看到「聖雅寧各驕陽教堂」在西南角的鐘樓與西北角的洗禮堂時,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詩人巴薩尼來自哪個組織?」

羅尹說道:「他信仰『不墜之火』,但他曾經的非凡身份更接近於特巡廳的『外協員』編制…當然嚴格來說,他算是一名自由遂曉著,這和非凡准入管控的邏輯不同——不隸屬官方組織的有知者即為觸禁者,但邃曉者有自由超然的權利,只要他們不祀奉邪神。」

「等下范寧先生自會了解更多。」她微微一笑,「車到啦,先下去吧。」

兩人並肩而行。

「聖雅寧各驕陽教堂」占地極廣,此刻范寧從正面看去,它就如同橫跨在布道廣場上的一堵巍峨城牆,建築外牆壁以三種顏色的大理石貼面砌成:大部分潔白,以及少量的黃和紫。

「白色的取自高地諾伯溫採石場,黃色的來自尹格士,紫色的大理石則摻有南方伯斯宜斯坦出產的寶石。」見范寧看著外牆,羅尹出聲介紹道。

「這你都懂?」范寧驚奇道。

「我家在修繕海華勒小鎮的宅邸時,引進過相同貨源的建材。」羅尹笑著解釋。

離教堂大門的直線距離越近,范寧越能感受到這龐然大物正在讓自己的呼吸逐漸變深。

建築對稱且雄偉,正面的人字牆上凋刻有布道者雅寧各傳教的圖畫,牆頂則立著歷任幾位知名大主教的石凋像,比如那位范寧曾在多處畫像上見過的班舒瓦·來尼亞。

「爸爸,媽媽。」羅尹朝正好從門口出來的一對夫婦走去,腳下步伐稍微輕盈了一點,語氣也帶上了絲絲愉快。

范寧再次見到了在音樂沙龍上結識的熟人,雍容貴氣、身形提拔、面容寧靜和藹的侯爵夫人,她的身邊站著的自然就是麥克亞當總會長。

這是一位穿深紅色絲絨薄外套,帶高頂貂皮禮帽的英俊紳士,頭髮和眉毛修整得十分利落,眼神即使是看著自己女兒,也在澹笑中帶著嚴肅,具備不予言表又不容置疑的權威。

「青年作曲家范寧先生,對嗎?」在范寧行禮問候後,麥克亞當溫和且從容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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