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調性,相位(1/2)
聽到范寧的話,瓦修斯等人圍到了窗戶旁邊。
果然,地面上的住房與燈火,以及城外柵欄與草木,明顯離眾人的目光更遠更高了一些。
難道這是個電梯不成?范寧心中疑惑。這麼來看,整個樓層確實「上升」了。
「希蘭小姐,你推斷出了秘密,是嗎?」瓦修斯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背後。
「你別亂動。」范寧手中的指揮棒立即觸碰到了早和己方幾人建立的靈性聯繫。
就如同畢業音樂會當天結束時,他調取瓊的初識之光分離枝葉與光幕一樣,此刻羅伊的初識之光也被自己調用,他伸出手,空間摺疊收縮,將幾米遠處的希蘭立即拽到了自己身邊。
利用與指揮有關的「鑰」之奧秘,在「舊日」的神秘媒介作用下,他幾乎可以完全還原位階低於自己的初識之光效果,只是需要他人主動建立聯繫,且自身靈感消耗加倍。
一張「烈陽導引」滑落至范寧手心,瓊和羅伊兩人身形也驟然緊繃。
氣氛頓時間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這麼緊張幹什麼?好像我要對你們動手或不讓你們離開此地一樣」瓦修斯不咸不淡笑聲突然在范寧耳後響起。
此前位置的瓦修斯,整個身形抽離成數條肉眼可見的黑白絲線,飄回范寧旁邊的位置。
看見他又好端端地站到了自己側面,范寧暗自心驚。
…靈感具象化?高位階有知者?情報六階的估計還太保守了。不可能是瞬移,也不像是替身,似乎是他自身流速突然變快了幾秒。初識之光?還是靈性和某種禮器的共鳴?
陌生有知者無形之力的真實情況太難分析出了,看到的永遠是表象。
瓦修斯手指甩著懷錶轉圈,「羅伊小姐對吧?替我向麥克亞當總會長問好…」
「您既然認識我,那最好大家保持友好的合作關係。」羅伊的聲音禮貌且偏冷。
「名聲在外,提歐萊恩帝國對敵手段最詭異的邃曉者,誰不認識他的愛女呢?」瓦修斯扶了扶自己的高筒禮帽,「放心,我這種烏夫蘭塞爾的小人物可不敢把羅伊小姐怎麼樣,哪怕是在此處錯誤摺疊時空中,對你有什麼所作所為我也擔心被麥克亞當推測出來…當然,你目前那點微末的無形之力也不必對我白費力氣,動手之前,最好想想對你的身份而言,這代表著什麼…」
他在羅伊清冷的視線中來回踱了幾步:「有意思的組合,兩位博洛尼亞學派會員,兩位指引學派會員,還有這位莫名其妙的觸禁者…但放鬆點,推斷出秘密是件好事,不是嗎?說到底,我也是來辦事的,而不是來求死的。」
…辦事?看來這位調查員,相比己方的脫困訴求,還有其他的目的?
「你要是想自己帶隊,就自己帶。」范寧鬆開抓著希蘭的手,拍了拍她皺掉的衣服,「你們特巡廳要出面主導調查,不會有人攔著不讓你主導。」
「利用眾人才智即是主導。」瓦修斯對范寧說的話不以為意,「你繼續,讓我看看你的音列殘卷研究成果。」
音列殘卷?范寧心神一凝。之前他閱讀那些從黑市上弄來的情報時,就留意過其中提到這個調查員「公眾身份為藝術批評家,音樂鑑賞素養深厚,對冷門作曲家作品同樣非常熟悉」。
從特納美術館開始父親身份、美術館鑰匙、移涌秘境啟明教堂、「舊日」指揮棒等自身一系列秘密中,音列殘卷處於信息樞紐的位置。在得知這座奇怪小鎮中瓊的記憶位置也是一棟美術館時,他就隱隱約約猜測過這會不會也和音列殘卷有關。
「觀死」與「心流」?雙生關係?
「荒」與「繭」?「隱燈」與「畫中之泉」?
如果瓦修斯懷疑的事情正是音列殘卷,且今天的動機,就是想藉助脫困需求的不得已,來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弄懂其蘊含的密碼。
那就不是他讓不讓己方離開的問題了,而是反過來,范寧不能讓他帶著這個情報回到特巡廳!
「我覺得你過於一驚一乍了。」諸般念頭閃過,范寧聳了聳肩不在意地說道,「巧合而已,這很明顯吧?先是尼西米小姐拉了一輪黃燈拉環,然後又是隨意試了一輪紫色拉環,試完後也都調回了正常而後希蘭小姐才想看看明暗閃動的燈泡拉了會怎樣,誰知道就出現異動了,你告訴我這算什麼鬼密碼?」
「我聽了關於你的電台,的確不錯。」瓦修斯似乎換了個話題,「我很好奇你是只填了個開頭,還是從頭到尾都填上了。」
黑暗的走廊上,范寧盯了他幾秒,然後輕笑一聲:「有現成的美妙和聲素材,為什麼不試試從頭到尾引用完?」
他終於知道瓦修斯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借鑑了第9號」是什麼意思了。
想不到這個調查員竟然對11張音列殘卷的和弦聽感如此爛熟於心,以至於在電台中聽到了短短一個樂曲開頭後,就能立馬識別出,這與其中某張的前期和弦走向一致。
特巡廳對自己的「上心」程度遠比自己預料的更高不過,這無傷大雅,「自己和安東教授曾廢寢忘食研究過音列殘卷」,這一事實他們清楚得很,利用其上的和弦排列譜曲是很合理的嘗試。
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范寧內心中,想把瓦修斯永遠留在這裡的念頭越發強烈了。
他將2號觀展號牌發給瓦修斯,正是基於某個猜想,裝作無意中隨便發出的。
可很多事情他還沒完全想明白。
「第9號全篇引用可不簡單。」瓦修斯讚許道,「雖說是現成的和聲走向,但這意味著極低的自由度,全然是帶著沉重鐐銬跳舞,從你開頭的驚艷聽感來看,這簡直是一項壯舉。」
剛剛氣氛還劍拔弩張,轉眼這人又和自己聊起了音樂?
范寧平靜回應道:「壯舉未必,不過坦白講,我和老師畢竟研究了快一年的音列殘卷,總得出點學術成果或像樣的藝術作品,這比所謂密碼靠譜,你說是吧?」說到這他的語氣出現了一絲揶揄,「實用主義總比陰謀論更有價值。」
「有些時候,陰謀論的目的就是實用主義。」瓦修斯的面癱嘴角再次扯動,「…說起來,目前『討論組』正在醞釀913年的『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名單,特巡廳的意思正是考慮以音列殘卷素材作為考題,到了帝都後,我來引薦你繼續發揮才能如何?」
…討論組?范寧又聽到了一個他不甚明了的詞語。
「出去後,我告訴你。」身後傳來少女的輕言細語與淡淡清香,羅伊不知不覺更換了對范寧的稱謂。
范寧剛想繼續和瓦修斯展開友善交流,突然,燈亮了。
各區域大紅大綠的光芒亮起,讓眾人好不容易緩下來的眼睛再度被閃到發暈。
各廊道的排列方式和以前不一樣了,顏色雖然還是哪幾種,但劃定的區域也不一樣了。
來不及思考瓦修斯後面那段話的含義,范寧有些難受地閉眼甩頭,再度睜開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來並非升高,而是大家直接被簡單粗暴地帶到了第三層?」羅伊說道。
「按照此前標牌來說應是2F。」范寧說道。
目前很容易看出的是,能否上樓和七種顏色的燈光狀態有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