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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樂章 人類告訴我(3):無從解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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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之時?」

范寧在記憶中檢索著這個詞組。

他腦海中浮現出來到南國第二日,商隊從巴克里索港啟程後,自己在馬車上研究芳卉聖殿教義、並聽露娜講述「喚醒之詠」民俗文化時的場景:

「理論上只要處在『花禮節』期間,處在『緹雅城』範圍,人們的任何一次演奏或演唱都有可能成功將她喚醒,並引發強烈的幻象和共鳴,南國至此徹底開啟盛夏」

「舍勒先生,您一定要去試試!

等您獲得了芳卉聖殿的最高規格祝福,神職人員們就會推算出『大吉之時』,在9月的某天邀您成為『花禮祭』的座上賓,而我則是曾經第一個向您發出禮約的人……」露娜那時就在幻想著自己能摘得桂冠。

「所以」范寧向瓊簡要複述了這其中內容,「從字面意義上理解,『大吉之時』就是盛夏開啟後舉行『花禮祭』盛會的那一天。」

「如此的話,維埃恩用《前奏曲》成功實現喚醒後,這位紅色短髮女士在道賀話語裡出現『大吉之時』這一關鍵詞,好像不算什麼奇怪突兀的事情。」

「紅色短髮女士?」瓊聽到這裡小腿繃緊、坐得筆直。

在她的視角里,由於啟示畫面很模湖,之前並未掌握這一細節。

「這個人很可能是『緋紅兒小姐』,或者說是當年處在她操控下的一位觀演賓客。」

「我還一直在奇怪,為什麼唯獨這一幕,自己能模模湖湖感應到,原來是『靈魂孿生』的關係」

「看來,南大陸875年的盛夏也有問題,和今年914年一樣,開啟它們的『喚醒之詠』曲目,都受到了祀奉『紅池』的愉悅傾聽會的影響我有點困惑,這樣開啟盛夏會造成什麼特殊的變化,或者完成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這正是我想先問你的。」范寧說道,「之前在聖亞割妮醫院的鋼琴旁,我在鳥鳴聲中重現維埃恩《前奏曲》後,腳底下陡然出現的異變是到底什麼情況?」

「現在想起來,那好像是一種迴響。」瓊說道。

「迴響?」范寧思索起來,「你的意思是,那突如其來的溶解危險,和我製作『烈陽導引』的『沐光迴響』、抵抗外來衝擊的『擴縮迴響』一樣,和希蘭在星界中穿梭、你在牆壁上開門的原理一樣,是一種從移涌中泄露出來的『違和感』?」

「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池』之迴響,當時我的感覺就是你所處的世界表皮突然稀薄到了近乎穿孔的程度,移涌中流溢的神秘物質就像溏心蛋一樣透了出來……」瓊托著下巴作仔細回憶狀。

「如果按照神秘學學術研究的劃分,有知者對應的位格是九個階次,邃曉者和執序者穿過門扉數的位格又是往後六個階次的話,那種強度就是九加六等於十五……一種十五階的『池』之影響!其源頭離輝塔穹頂的高度太近,足以引發某位見證之主的親自過問。」

范寧臉龐上露出一絲狐疑之色:

「難道,『大吉之時』不僅是『花禮祭』的日期,還有另一層神秘學上的含義,比如……某種『池』之迴響的名字也叫『大吉之時』?」

「但不管其作用如何,迴響所帶來的違和感都是暫時的,連24個小時都無法支撐,四十年前的一次《前奏曲》樂隊正式演出帶來的迴響,無論如何也影響不到現在才是……」

「不,你忘了,迴響還有一個用途。」

瓊揚起小臉與其對視,眼眸中有紫色的門扉合頁在啟閉。

「它可以用來製作咒印。」

范寧眼神凝直。

他望著地面那些血腳印,沉吟片刻後終於開口:

「那首《前奏曲》的真正標題叫『牧神午後』,維埃恩能寫出它,和我們在瓦茨奈小鎮遇到的那個F先生有直接關係。」

「牧神午後啊……」瓊思索著這個標題的隱喻義與音樂聽感之間的關係。

「我暫時只能這麼去說。」范寧又補充一句,「可能在聯繫上有點奇怪,畢竟在你之前看來只有『緋紅兒小姐』的因素,現在又多了個F先生……」

「不,不奇怪。」瓊提醒道,「你忘了造成你折返偏移的凝膠胎膜,上面被篡改的d小調和弦與『緋紅兒小姐』有關,但這個東西送到你手中又是西爾維亞和瓦修斯促成的,後者關聯的『真言之虺』組織,F先生正是其中成員。」

「不管如何,F先生需要進一步調查分析。」范寧微微頷首,「上次瓦茨奈小鎮的經歷,可能是因為夢境性質的緣故,記憶總是有些恍忽,我總覺得還有什麼細節還沒挖掘出來……」

「我先聯絡她們,把幾件重要的事情討論一下,之後我再繼續跟你單獨說南大陸的問題。」

范寧有意將部分信息進行隔離,是因為有些南大陸的事情,讓提歐來恩的兩人知道得太清楚暫時百害而無一利。

在神秘學調查手段的威脅下,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百分百保險的。

他目光掠過兩側廊道上的燭台,將靈感絲線投入其中。

下一刻,兩道身影浮現在第一排紅木椅的左右兩邊,與坐在禮台前沿的兩人正好上下相望。

「卡洛恩,晚好,瓊,終於看到你了!

」一襲白裙的希蘭看到自己的摯友終於現身,差點激動得要撲了上去。

近日變得越發澹靜如常的瓊,看到希蘭的興奮神情和動作,嘴角勾勒起久違的弧度。

「看樣子知識污染的問題是解決了吧?」羅尹笑盈盈問道,夢境中的她原先盤起的長髮呈波浪狀梳散了開來,身著一套和希蘭同色的純白茶歇裙,頸間卻圍繞了一段絕細絕輕的玫瑰色紗巾。

「這問題很難簡單說解決還是沒解決。」范寧的表情一言難盡,「你們扭頭望一下後面就知道了。」

「什麼情況?」「這……」

剛入夢的兩人還情緒恬然,看到稍靠後方滿地的血腳印後,臉色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議題一吧,抓緊聯絡時間。」范寧眉頭緊鎖,「關於F先生,我需要繼續分析一下這個與『真言之虺』組織相關的危險人物,主要是兩方面:第一,是否還能從上次瓦茨奈小鎮經歷中回憶出一些細節;第二,這十多天特巡廳方面是否有和F先生相關的新情報動態。」

「還是瓦茨奈小鎮嗎……」羅尹用手掌輕拍鼻尖作回憶狀,「這段在錯誤時空中的記憶,不像醒時世界那樣歷歷可辨,每次回憶時都像裹了層粘附性很強的紗一樣。」

「最開始是發號牌,然後是搜查禁止攜帶的物品。」希蘭也在重新回憶,「再後面我只記得有個插曲,卡洛恩的指揮棒被裹挾走了,F先生在交還時隨意聊了幾句,嗯,整個接觸過程應該就這麼多。」

「聊了什麼呢?」

「好像說誰誰誰也是音樂家?」

「誰又聽過誰的作品?」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但沒一段是完整而明確的。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深究的話,可以試著用『編織拼接法』來回朔一下。」瓊這時開口了。

收容有「隱燈」殘骸的暗沉小木盒,從她手裡拋飛到空中懸浮起來。

「之前沒這麼明確地覺得過。」范寧說道,「但現在沒想到的是,F先生的行事痕跡居然在維埃恩那個時候就有了所以,『編織拼接法』是什麼方法?」

瓊解釋道:「夢境深處的記憶像一所昏暗的房間,一個人的回憶只能點亮一個小角落,所以其餘位置全部無法看清,但如果同時有四五個人提著燈火,不同的光暈在不同的位置處發散疊加,很可能所有人都會變得能看清一些東西。」

「從某種程度上說,歷史長河中所逝去的群體事件,因其擁有更多在場見證的人,會比個體事件相對更難被歪曲或抹除,只是相對……瓦茨奈小鎮那次,正巧我們四個都是在場者,甚至連『隱燈』都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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