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終末之秘(2/2)
也許赫莫薩姑媽只是個例,神降學會在北大陸或博洛尼亞學派的滲透情況,沒有糟糕到想像中的程度。
「我在領洗節上聽了場《b小調彌撒》,就到達了高位階極限。」
「賞析技巧是范寧先生教的。」
「此外,預備環節同樣是拉瓦錫主教的提示。」
她如匯報工作一般平靜回答。
「他告訴了你赫莫薩近期會死?」麥克亞當牽動了一下嘴角,但沒有任何笑容出來。
「我找神父先生辦了場告解,實際上是會商、訪談和請教問題的結合體他動用了『照明之秘』,說有『一樁非凡事』、『一樁駭人事』和『一樁得利事』後者建議我在聖珀爾托旅居一段時間,並可提前調諧靈性狀態。」
「當然,我事先知道得一點也不具體,只是想到沒什麼損失,成本也不大,就試著照做了。事實上,我直到發現睡房屍體之後,都足足慌亂迷茫了十幾分鐘,才突然意識到原來拉瓦錫神父所說的『一樁得利事』,竟然是指這個。」
羅伊略過了很多細節,但是關鍵的節點都是符合真實情況的。
看到父親陷入更長時間的垂首和沉默,她再次開口,以主動化解被動:
「爸爸,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麥克亞當抬起頭來。
「神聖驕陽教會精研於『燭』,部分神父掌握著『照明之秘』,善於啟明驅暗,趨利避害,指引前路,這與涉及到『衍』的占卜類秘術有相通之處,所以,我們學派能否也運用類似的能力,儘量規避以後這樣的慘痛事件?」
羅伊這麼去問,她最後一句的動機是真實想法,但是從整體來看又暗含了一層意思,即論證拉瓦錫主教能作出這樣的指示,是合理的。
而且,她想為此行最後計劃提出的要求作鋪墊。
「不,它們的確有聯繫的部分,但不具備在同一層級上的可比性。」
麥克亞當搖了搖頭,臉色仍然陰沉,但作起了大概解答。
「『照明之秘』最早由聖塞巴斯蒂安歸納綜述而出,是能代表『燭』的核心密傳和主要權柄,雖然有時由於不夠具體,無法提供出可當即落實的方法論,但其大方向性的準確度很高,即便探照極高位格的事物,極為重要的歷史進程,都依舊能得到啟示。」
「但占卜類的秘術,對氣運和概率的預測操控,只是『衍』的一個分支,並非核心密傳和主要權柄所在。占卜術的結果雖然實用性和可操作性很強,而且前人開發了一些絕妙的配合用法,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局部,很瑣碎,易被干擾,易生誤讀。」
「至少,從曾經升得更高的麥克亞當先祖們的筆跡中來看,物質能量與靈性能量的轉化關係,就比『氣運和概率』更接近『衍』的核心權柄。」
「『衍』的更高處本質究竟該如何歸納、總結和表述,這有待後人探索,在見證這一壯舉的道路上,麥克亞當家族理應占據一席之地」
「終末之秘。」
「F先生或許會採用這一譯名來描述他在『衍』的高處所見。」
怪異的低沉風聲和水聲迴蕩,積蓄著暗紅色液體的圓筒狀池水間內,何蒙和岡已經死亡,光球已經墜入下方「後室」,「西爾維婭」已經逃跑多時,蠟先生依然坐在螺旋台階的某一級上。
但此道聲音的來源,是站在輪椅前方的另一位紳士。
他身穿懷舊的丹寧色雙排扣禮服,直立短髮,灰色手套,鋼頭靴子,臉龐剛毅而冷酷,左握一把空的刀鞘。
「在下與此人同樣研習『衍』的真知,因此得以調查、推斷、總結出了他的一些能力,還沒來得及向您匯報。」
蠟先生端詳著手上一隻帶著亂七八糟塗鴉的口琴。
「終末之秘。如此本質性歸納性的名稱,又與您研習的『燼』相去甚遠,請問波格萊里奇先生是如何推斷出來的?」
「自創密鑰。」
波格萊里奇邁開步子,沿著螺旋一階階地朝池水下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