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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邃曉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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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應當做什麼?」

范寧向P·布列茲和卡門·列昂這兩位學派高層行禮致意,又和另外三位應該同樣是今年新晉級高位階的同僚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這兩位男士和一位女士都已是中年年紀,在回應以初次見面的善意時,他們臉色上也有期待和緊張。

維亞德林解釋道:「此處實際上是一個定位移涌秘境『火花場』用的祭壇路標,它來源見證之主『鑄塔人』,但被我們利用收容『焚爐』的殘骸。諸位一路調整好靈性狀態,擊碎掉祭壇中間的玻璃地窖後,站在其中正常入夢即可,我們會默念穩固心神和指向的禱文。」

這時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嚴肅:「可能諸位或多或少清楚,器源神皆存在程度極其嚴重的污染,這使得哪怕是祂們的殘骸也風險極大,諸位在觀察『焚爐』的時候,請維持在極小已知範圍內的游弋,切勿穿越那些由學派拜請『鑄塔人』留下的無形邊界,切勿去往更大的未知所在,這麼說可能有點抽象,但大家在夢境中自然就會感受到。」

「儘可能保持靈性的清醒狀態,去尋找更高處更清晰的啟示,在不窺探污染面的安全前提下,時間堅持越久對你們越有利。」

范寧和另外三人點頭表示知悉。

一分鐘後他們緩步邁進這座似「殘缺塔基」的祭壇。

它的占地近似圓形,直徑僅有十米有餘,在祭壇中央一塊置地的岩石上,范寧看到了被一小片玻璃板封住的挖空。

裡面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紫色針狀晶體,它的線條和扭曲程度呈現出流動和靜態並置的矛盾感,就像一塊封在其中的「固態閃電」。

「『鑰』相的耀質精華?這麼大一塊,單論價值或許超過了我帝都之行所賺取的鈔票,進入此移涌秘境的成本也太高昂了。」

范寧輕輕抬手,用無形之力模擬住抓握的感覺,玻璃當即碎裂,而其中受到擾動的晶體頃刻間劇烈燃燒了起來,並不斷朝四周高處攢射出深紫色的電芒。

花崗岩上的裂縫在更替和旋轉,巨石的堆砌方式變得更加不穩,各處均有即將錯位滑落之感,那些豁口也給人會在下一刻擴張增深的錯覺。

分散而站的四人,均隨意找了祭壇一處可靠坐的地面,控制靈性緩緩進入冥想狀態。

范寧做了一個關於各種火花的夢。

夢境起初沒有明顯的空間感,只有閃電弧光中的火花,後面則還有燧石砰擊出的火花、齒輪摩擦出的火花、工廠焊接機器迸出的火花、射出子彈的槍口的火花,或是抽象意義上靈感爆發出的火花,或互有傾心之意的兩人心靈的火花。

在「火花場」碎片化的景象中,他理解到了關於「鑰」的另一部分奧秘。

「有時人們在閃電,或類似閃電的裂隙中,或可看到紫金色的寶石燈,或鉤連虬結的分形花瓣,或似銀屑與汞漿般溢出的火花之物,更高靈感者能幻想出帶裂縫的塔形圖案,這都是見證之主「鑄塔人」可供理解的形象。」

「「鑄塔人」始於界源,為形式與轉化之神,塑煉與拆解之神。通常祂可代表閃電,這意味著祂不可捉摸的瞬時性,即「祂許諾永不注視我,永不教導我,永不尋覓我」。」

「閃電也意味著能量,或意味著夾雜恐懼的美感,及一般物質誕成的初始或終結過程。「鑄塔人」亦存在於任何邊界和表皮之處,看守或定義著無形之物的普遍局限,也可表述為關於「何物塑成我,我塑成何物,何物分裂我,我分裂何物,何物遠離我,我遠離何物」的秘密。」

逐漸地,夢境中的范寧來到了一處更清晰更明亮的所在,這裡是移涌秘境「火花場」——或稱為「燃料坑洞」或「造火之室」——更具體的形態。

但這時他又看到了被收容其中的『焚爐』的邊界,類似洞窟或容器內壁一類的邊界,所以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進入到了『焚爐』裡面。

「焚爐」所執掌的「燭」體現在各處充斥著火焰和煙霧,每一片光影中都包含著關於神秘主義啟示的瞭望口,它們有些過於模糊或促狹,有些充滿危險的錯誤與悖論,有些則是絕佳的觀察輝塔的角度。

如鋼鐵材質般的茂密樹林劃出了安全的邊界,范寧如履薄冰地避開其標註的多數已崩壞或扭曲的陰影,並小心翼翼地燃燒著靈感,控制夢境中的自己漂浮和觀察,有另外數人在和自己同行,不過陸續分散,漸行漸遠。

地下三層的醒時世界,成功啟動的祭壇里。

四人靠坐在岩石上的身影從堆砌的縫隙依稀可見,並籠罩在影影綽綽的紫色電弧之中。

「維亞德林導師,您認為今年的這幾位新晉高位階會員里,誰能堅持得更久?」

結束穩固禱文的默念後,總會長P·布列茲出聲問道。

這是指引學派所獨有的非凡資源,能讓有知者在總體偏低的風險下,接觸到高位格的隱知。當然,它需要高昂的維護與運行成本,還需要至少三位邃曉者協助執行,至少要湊夠三位新晉升高位階的會員,學派才會開啟一次。

「不出意外應該是范寧。」維亞德林實事求是道,「您自然明白藝術和神秘主義之間的獨特聯繫,以及藝術家在探索神秘上的獨特優勢。他晉升的直接原因是他在詩人巴薩尼的調研活動上,根據探討主題演奏了《為固定低音主題而作的含詠嘆調和三十個變奏的鍵盤練習曲》,這堪稱藝術史上的一項壯舉,也讓他無可爭議地升格至『鍛獅』,我估計他當下的實際靈感強度或已接近八階。」

維亞德林自己語氣雖然不急不緒,其實頗為自得。

去年受故人之託他吸納了這名會員,當時判斷其藝術天賦會讓神秘側的進步比常人快速許多,但實在沒想到范寧能做到這種誇張的速度。

中低位階的有知者,其實靈感壯大速度不慢,相比於往日囿於世界表象,一旦成功進入移涌,就會收穫輝光源源不斷地恩賜,他們最需要擔心的是盲目晉級導致的迷失問題,多數人是在三階或六階數年停滯不前。

但晉升高位階後,在迷失問題依舊嚴峻的同時,靈感壯大的速度也十分明顯地放慢了下來。

維亞德林剛剛說完,三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祭壇中的某個位置。

電弧層在那裡露出了一個豁口,有一戴眼鏡的紳士已經若有所思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4分30秒。」維亞德林看了眼懷表,「正常的初入七階水平。」

「你之後在入夢時,造訪『盆地區』仍需謹慎探索。」列昂補充道。

「多謝兩位導師提醒。」這位紳士知道此時不宜過多客套,他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記錄收穫的隱知。

「焚爐」中的范寧覺得靈感仍然充盈,神智仍然清醒,他正在透過一團如隧道般的火焰,觀察著上方輝塔更完整更清晰的形態,並嘗試理解著自己感受到的光影。

「輝塔應是移涌的核心廟宇,意志世界的幻園,見證之主住所的根基。它存在邊界和高度差,但除此之外的方向意義不明,有知者可以用分組的形式討論其涉及的概念、地點或結構,以及描述其情緒、光影或氣味,但無法為其繪製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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