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范寧的返場三連(2/2)
但他一轉身,就發現希蘭雙臂捧了一座小山一樣的花束堆,下方的手堪堪抓住琴和弓,整個人十分狼狽地往自己面前蹭了過來。
看著連臉蛋都被擋住了的小姑娘,范寧笑著問道:「你把它們送給我幹什麼?」
「卡洛恩,我的琴快掉了」鮮花後面傳來希蘭弱弱的央求聲。
范寧哭笑不得地伸出雙手,一邊抓住兩束,鞠躬謝幕後將它們往台下拋去,引發了一陣掀破天花板的呼喊聲,拿到手的幾位樂迷興奮地尖叫了起來。
其他的聽眾也是爆發出暢快又歡樂的笑聲。
鮮花明明就是從台下送上來的,在希蘭身上待了一會,又經指揮轉了下手,好像意義就不一樣了似的。
范寧故技重施,暗自調用無形之力,先是將幾束花擲向了更遠的後方,然後又重點照顧了另外幾個方向的二樓樂迷。
「這位指揮家先生的力氣好大」前排一位仰天伸手,嗷嗷待哺的淑女,看到花束徑直從高空中往後飛了過去,一時有些傻眼了。
幾番解圍後,范寧從演職通道退出舞台,這時外界沸騰又凌亂的掌聲,逐漸整齊劃一了起來。
「安可!安可!安可!」要求返場的呼聲一浪接著一浪。
范寧疾步走回自己的演員休息室,匆匆喝了口水,然後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重新恢復優雅笑容,信步走出。
「哇哦!」歡呼聲響起,鼓掌又變得凌亂,但當范寧登上指揮台舉起右手,全體樂手落座後,交響大廳馬上安靜下來,只剩零星幾下咳嗽聲。
范寧左手輕輕下壓,示意徐緩微妙的情緒,右手預備拍劃下,小提琴以碎弓輕輕奏出A大調的震音,似大地甦醒、撥雲見日、水波蕩漾,在此背景下,圓號吹出一系列活潑輕盈的號角聲,配以木管的點點呼應,展現出明光爍亮的晨曦之景。
正是前世小約翰·施特勞斯最富盛名的圓舞曲作品,被譽為「奧地利第二國歌」的《藍色多瑙河》!(314)
現在范寧的靈感足以回憶起前世聽過的管弦樂作品,但限於小篇幅且內容輕鬆的音樂,施特勞斯父子的音樂正十分合適,不僅愉快優美,排練出八九成的效果也不需要太費功夫。
序奏過後是五組接連演奏的小圓舞曲,每組皆包含兩個互相對比的素材,第一組極富標誌性的抒情旋律響起,輕鬆明朗的節奏配上遙相呼應的頓音舞步,立馬在樂迷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人們圍繞美麗河畔翩翩起舞的景象。
「又是原創管弦樂作品?這西大陸雅努斯的風味也太純正了吧!」大師斯韋林克瞪大眼睛。
「連返場都有這種驚喜!?這位范寧先生真是誠意滿滿啊」諾埃爾部長也是贊聲不絕。
無論是專業樂評家還是普通聽眾,都只覺得渾身毛孔張開,大部分人甚至忍不住開始在座椅上搖晃了起來。
五首小圓舞曲的主題,時而高貴典雅、時而熱烈奔放、時而柔美溫情。
精妙的旋律和濃艷的和聲持續地刺激著聽眾的神經,當音樂結束在疾風驟雨的狂歡氣氛中時,他們將雙手舉過頭頂,瘋狂拍手表達著對這首返場曲的喜愛。
范寧再次四處鞠躬謝幕,這次還沒等他退出舞台,整齊的鼓掌聲就出現了。
「安可!」「安可!」
他只得象徵性地往演職人員通道鑽了一鑽,在裡面稍微站了幾秒後,再次重返指揮台。
他的臉上浮現出詼諧幽默的表情,左右手同時下落一個預備拍,樂隊一聲強奏,隨即是跳進下行的旋律與定音鼓轟隆隆地雷聲。
小約翰·施特勞斯最富盛名的波爾卡作品,《電閃雷鳴波爾卡》。(324)
在無休止搖曳的二拍子節奏上,快速輕盈的弦樂配上大鼓、定音鼓與鈸穿插其中的轟鳴,形象生動地為大家描繪出了人們在風雨和雷電中醉舞狂歌,慶祝豐收的歡欣場景。
三分鐘的時間,頻繁出現的「電閃雷鳴」動機將樂曲推向白熱化的高潮,又一個風風火火,乾脆利落的強奏結束,仿佛已等得迫不及待的樂迷馬上鼓掌叫好。
「又是新作,又是新作!」台下的聽眾開始激動地語無倫次。
「一首驚為天人的小提琴協奏曲,兩首風格極其純正,堪稱經典品質的圓舞曲和波爾卡這,這是我在花了6磅在學生樂團音樂會上能聽到的?」有兩位座次靠後的聽眾互相對問了起來。
「誰知道今天晚上竟然還能有這麼多新作問世?」原先考察組的人已經徹底驚呆了,「每首的質量都絕對可成為經典,他到底藏了多少藝術靈感?」
甚至有樂迷還暗自嗤笑一聲自己的朋友:「那幾個蠢貨居然之前還嫌票價貴?神一般的首演現場、美麗的希蘭小姐、還有同樣高質量的兩首返場新作職業樂團這麼舒爽的聆聽體驗也沒幾場吧?等消息傳出那幫傢伙只怕是要後悔得捶胸頓足了!」
范寧三度謝幕,揮手退場。
「安可!范寧先生,再來一首!」正式演出結束後的場合總是讓人放得更開,一樓有幾位聽眾開始將手擺成喇叭狀隔空喊話了。
「你想什麼呢?連續兩首原創返場了,這放在以往那都是要被作曲家當成寶貝,重開一場音樂會收錢的!」旁邊同伴雖然在不停地拍手,但覺得不可能再有了。
「實在意猶未盡啊,來首已創作的曲目也行。」前面那人匆忙回了一聲,然後繼續喊話:「指揮先生,您再來一首,我等下一人買十張唱片!」
「希蘭小姐!我還要看希蘭小姐拉琴!」
「安可!安可!」
二樓聲音也是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吹出了口哨聲。
「哇哦!
!」歡呼聲再度沖入雲霄,范寧第三次重登指揮台。
仿佛是看穿了樂迷心思,他沒有面對交響樂團,而是朝著聽眾這邊,臉上帶著神秘微笑,似乎在讓別人猜這一首是什麼。
「你覺得還有嗎?」麥克亞當侯爵夫人問向自己的丈夫。
「有也不是新作了。」這位總會長連連搖頭,「已經兩首了,再有這還了得一晚上返場三曲首演,加小提琴協奏曲就是四首,我怕明天聖塔蘭堡樂評界的心臟承受不住」
「不是,絕對不是。」隔坐的兩位皇家美院大師同樣果斷搖頭。
面對聽眾微笑了十來秒後,范寧才終於轉過頭去,示意樂隊落座。
他朝後方幾位打擊樂手遞去一個輕鬆鼓勵的手勢。
於是大軍鼓和小軍鼓敲擊出一段昂首挺胸的序奏,隨後樂隊奏出雄壯威武,熱情自信的旋律。
前世每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保留曲目,老約翰·施特勞斯的《拉德茨基進行曲》(228)在交響大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