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特巡廳封印室(1/2)
「見證之主『災劫』關聯概率、因果與聯繫等概念,波格來里奇要是得到她的殘骸,或可啟示出其他器源神殘骸的線索?」
波埃修斯大酒店,客房的柔軟沙發上,范寧邊念邊寫出信息關鍵詞,然後抬頭:「這條信息是你作出明確詢問後套出的嗎?」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一旁的希蘭說道,「在她提到『無光之門』一詞後,我僅僅順著這種同僚間交流各自工作進展的語境,相應地提了下『巧合之門』。」
「所以是一條他們之間本就默認知悉的信息。」范寧思索道,「嗯,波格來里奇能不能得到『災劫』和我沒關係,不過那幾番對話,足以讓『西爾維亞為特巡廳線人』的可能性從八九成變為十成。」
他再次在紙上刷刷書寫,將希蘭聽到的另一部分談話,和自己這邊視角的信息拼湊在一起。
「格拉海姆表示,參與靈劑試驗的民眾已過兩千例這個數字比麥克亞當總會長掌握的多了十倍。」
「西爾維亞要求加大對於大規模工業企業的安全巡查力度,堅決防止出現生產事故」范寧梳理到這裡,語氣有些奇怪,「這怎麼聽起來,像一個正常的特巡廳人員說的話呢。」
總覺得他們干點人事或說點人話自己都不習慣了。
「這裡還有個詞,在調香師和西爾維亞的談話中出現的」希蘭回憶了一下,「不是生僻詞,但有些讓人不明所以,『概率蓄積』,好像是這麼一個提法。」
「概率蓄積?」范寧揣摩了一下這個詞,他突然回想起了特巡廳聯夢會議中,巡視長諾瑪·岡向波格來里奇的匯報內容。
超驗俱樂部教唆產業勞工和中層管理者在生產過程中麻痹大意、玩忽職守,卻並不希望看到工廠出現事故?
蛛絲馬跡之間,范寧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之處。
「生產隱患有驚無險」的對立事件是「小概率的事故不幸爆發」。
「難道說,『巧合之門』的密鑰,需要製造一起人員死亡數額突破某一界限的特大意外事故」范寧緩緩提出猜測。
「而他們有一種方法,能讓『有可能發生而實際未發生』的潛在小概率事件蓄積起來?」希蘭隨即會意。
可是,這該怎麼應對呢?
范寧在客房踱著步,腦海中再次把所有細節盤了一遍,突然說道:「不對有個地方不對」
「為什麼西爾維亞會知道『巧合之門』的密鑰線索?還把任務往調和學派及超驗俱樂部兩大隱秘組織分配下去了?」
「這有什麼不對的嗎?」希蘭疑惑道,「特巡廳安排線人在地下世界利用隱秘組織行事,不就是為了這個西爾維亞和我閒談時,能明顯看出她之所以陪著這幫瘋子,就是希望能讓波格來里奇先生順利拿到『災劫』殘骸。」
「可是特巡廳的高層,甚至連波格來里奇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密鑰啊?」
范寧記得很清楚,在聯夢會議里,他們不僅對密鑰沒有頭緒,而且就連兩大隱秘組織的近期動向究竟是「各自行為」還是「存在聯繫」都不確定。
有誰在演戲?或者在刻意誤導人?
如果要在大量紛繁蕪雜的矛盾信息中,選出一個作參照的正確錨點,他必然會選擇特巡廳聯夢會議,他親自感受過波格來里奇的層次到底有多可怕,就連那些遂曉者都是望塵莫及。
如果連這位討論組組長主持的會議都不可信,或者有人可以把他都瞞過去,那憑自己現在這點認知能力,就沒有什麼能判斷得了的事情了。
「可西爾維亞不是特巡廳線人,又會是誰呢?她想幹什麼?」希蘭問道。
范寧的語氣帶著困惑:「這的確讓人費解,從她面對一位特巡廳同僚的對話和舉動來看,我沒覺得有絲毫銜接不上的信息,她還提醒你在調和學派的人上來之前戴好斗篷」
「前期畢業音樂會事件的特巡廳利益動機也可以對上,就連瓦修斯和我們進入瓦茨奈小鎮的事情她都清清楚楚」
「這要是是裝的,那裝得也太像了吧?」
「就順著這麼假設…」希蘭嘗試分析道,「如果她情報能力手眼通天,一切都是通過另外渠道獲悉後裝出的一種假象,但你意外被捲入了特巡廳高層會議的事情,她也絕對不可能預料得到…」
「所以到了這裡終於出現了對不上的地方?當然,這也可另外牽強解釋為特巡廳前幾天還不知道密鑰,今天知道了。」
范寧笑著搖頭:「隱秘組織在帝都的小動作可是有幾個月了,……嗯,這個問題先放著,回去早點休息及整理行李吧,明早我天不亮就會退房,乘坐比同學們早三個小時的車次,你則是去指引學派總部找維亞德林爵士。」
希蘭「嗯」了一聲,起身出門,分別前咬了咬嘴唇緩緩道:「晚安,你小心一點,我等著你消息。」
「放心,晚安。」范寧朝她展顏一笑,關上房門。
同時,寫滿字的紙張便自行飄入菸灰缸,頃刻間燃成灰盡。
他低聲自語道:「只能說,之前對西爾維亞身份作出的十成判斷,有些草率,留個心眼為好。」
疑惑歸疑惑,但范寧的心態很氣定神閒。
因為他秉持一個樸素的邏輯。
如果有人在誤導自己,那麼必然是想讓自己產生錯誤判斷,從而在不知不覺中被利用做事。
而自己根本就沒有打算參與到門扉密鑰或器源神殘骸的爭奪裡面去。
管她想幹什麼,我就只拿個手機,能把我怎麼樣?
翌日,清晨六點五十,戴高筒禮帽的鬱悶紳士正坐在候車室,用百無聊賴的神態反覆看著懷表。
正是扮作瓦修斯的范寧。
此趟往返烏夫蘭塞爾屬於秘密行動,他不希望有任何關注自己的同行或樂迷發現自己離開了聖塔蘭堡,無論善意惡意。
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他將儘可能地早點折返帝都。
昨晚還發生了一個插曲。
和希蘭互道晚安後,他立即致電了羅尹,告知關於理工學院院長格拉海姆被污染,以及他所牽連的公司的事情。
結果羅尹的回應讓他大跌眼鏡。
格拉海姆早就在名單中報上去了,而這幾天博洛尼亞學派和警安局的聯合行動,總計查封了十一家「瑞拉蒂姆化學貿易公司」。
最近的行動陸陸續續逮捕了超過百號可疑人員,當場在衝突中擊殺的就有十四人,警安局亦有四人犧牲。
在一個沒有現代信息技術,且靈劑來源於非凡因素的世界,想做到管控一座四百多萬人的城市,不讓其中的市民胡亂吃東西,這難度實在也太大了。
受延長生命的蠱惑參與靈劑實驗的民眾數字,就像一組在城市裡激增的傳染病例數一樣,雖不是指著自己鼻子的有形威脅,但卻讓人深感束手無策和焦慮不安。
尤其是這玩意的「受眾」,多半還是集中在中產或貴族階級,博洛尼亞學派總部已發出調令,所有在帝都的會員近期不得自行出城,統一聽從安排排查污染。
所以不管是羅尹自己,還是瓊,還是聖來尼亞大學的其他會員,車票都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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