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舊日音樂家 > 第四十章 真言之虺

第四十章 真言之虺(1/2)

目錄

...完了,可能出問題了,看到瓊這種反應,范寧和希蘭兩人最初的反應都是心中一緊。

但在空曠地勢和強光之下,似乎一瞬間很難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什麼東西,於是,他們和瓊一樣看到了一條由凹陷的抽象線條構成的巨蛇,其盤成漩渦狀的姿勢,恍惚間正蠕動著吞噬自己的尾巴。

范寧覺得自身某種曾經披著的具有保護感的胞衣被揭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全感頃刻間蔓延全身——這種體驗類似於小時候「怕鬼」的自己,本依賴於縮進被子睡覺的包裹感,被子卻在半夜被不知名的力量給抽走了!

某種存在於內的「扳機」被觸動,眼前所見之景似乎被層層劈裂分開,先是大廳外殼,再是泥土山石,最後是空氣,雲層和世界的殼,當表象的那層薄膜碎掉後,眾人覺得在超越經驗概念之外的高空深處或穹頂之上,有某個壓迫感如巨型天體般的古老存在正在緩緩轉動,隨意朝己方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祂根本就沒有形體和情緒可言,或者說就算存在形象和思想,也不是凡俗者可以觀察到的,任何對祂的體態,色彩,聲音或氣味的描述嘗試,都只是冰山一角的失真側影,范寧唯一的感覺,就是靈被某種真知本身的集合體給裹覆了,它們長出盤繞虬結的灰白枝條,勒住眼前漩渦般的景象,又化身為巨大的幾何圖案將自己的認知反覆研磨碾壓。

但這種感受只有短短一瞬。

一個呼吸周期不到,范寧此前吸入肺中的那口氣還未吐出,這種超驗的景觀和感受就全部坍塌了。

瓊手中電筒垂直指著地面,牆壁上的圖案已陷入黑暗。

怪異空曠的大廳里,三人在明暗交界下的臉龐彼此駭然對視。

這裡的氛圍不知何時變得令人不安起來,牆壁上線條堆疊嵌套出的人臉,以及暗處各個看不到的角落,都似乎有無形的事物會在下一刻竄出。

「見證之主「真言之虺」。」

他們心中都知曉了這位古老而偉大的存在的名,以及一些淺顯又微妙的隱知,比如祂執掌的相位是「衍」,但此時無人敢將其名念出,也不敢細想。因為那種不安的暈眩和預感馬上就要將人壓垮了,大家只在對方的身形動作上讀出了一絲「拔腿就跑」的衝動!

這種無言的恐怖比直接的死亡威脅更讓人崩潰,它與當前空氣中的靜謐形成了微妙又脆弱的平衡,讓范寧突然回憶起了年幼時與幾名小夥伴探索什麼「小區廢樓」一類的場景——黑暗之中,淡定步行的眾人里只要有一個人開跑,場面就會變得無比可怕,哪怕明確附近不存在什麼東西,遑論觸及死亡,但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只會催動自己也迅速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莫名想起來了這個場景,當然眼前三人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後,佯裝鎮靜邁開步子,以適中的速度,並排原路退出。

退回甬道後,三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後背牢牢貼在了牆壁上,然後整個身子滑著蹲了下去。

剛剛一路背對黑暗,離開那個怪異大廳的感覺太恐怖了,以至於范寧現在都不敢把通往大廳的青銅門合上,總覺得完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會時刻提心弔膽衝出什麼東西,還不如就讓它這麼開著。

對比起來現在心裡是如此踏實。

「你們現在的狀態有沒有問題?」情緒稍緩和後,范寧出聲問道。

這種被未知見證之主無意間瞥見的體驗,是范寧第二次體會了,此前他不小心觀測到承載了「觀死」和「心流」的隱知載體,也是如此感覺——混合著偉大和恐怖,享受和崩潰。

可這次僅僅只是一個見證符,自己並沒有用它做秘儀基底,也沒有誦念或者祈求什麼…

首次接觸新的神名隱知,是會有一些衝擊,但通常在有知者承受範圍內,這次引發了如此反應是他沒想到的。

「好像…沒有…但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兩位少女的喘息聲還沒平息。

「我也覺得。」范寧眉頭緊皺。

身體和靈性狀況有些微弱的受驚,此刻正在回歸正常,思維和行動仍在自控範圍,但是他總覺得,被「真言之虺」無意間瞥了一眼後,有什麼抽象的層次事物狀態發生改變了,或自身內部,或環境外部,或內部牽連的外部,或被外部包含的內部。

類似於觸動了某種「板機」?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范寧現在選擇遵從基本的神秘學規律:相同境遇,不去思考,風險最小。

他開始思考另外的問題:「希蘭,你能大概判斷,這地下建築是什麼時期的嗎?」

希蘭說道:「不是新曆,應該是第3史圖倫加利亞王朝晚期。」

「如此肯定?…奇怪了,難道說美術館的地址上存在一口第3史期間建造的井?不知道曾經那所醫院上發生的事件是否和這井下事物有關。」

「不,不是那口井,那口井的磚石材質年代並不久遠,充其量不過三百年左右。」

「你的意思是,深井和甬道,以及它連接的建築,的確是由兩個不同歷史時期的產物拼湊在一起的…」范寧抱胸思考道,「嗯,這也並非難以理解,古代人為了探尋更古代的遺蹟而挨著它修了這個豎井,是完全有可能的…不過你對於這個地下建築的判斷為什麼如此肯定,還直接精確到晚期了?」

希蘭徐徐解釋道,「根據井壁那扇門的樣式,以及進來之後這一路看到的建築風格判斷出的…圖倫加利亞王朝喜好的那種青銅材質,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青銅器,而是一種比例和成分特殊的汞金,若在明亮的自然光下,可看到它們的色澤是微微的金色…至於七邊形的鋪陳,在很多他們的宮廷建築遺蹟中都有出現,這算是他們認為的一種錯位藝術。」

「而且這個王朝越到晚期,越經常出現將日常器具『擬人化』的審美傾向,也就是在裝飾紋路的設計上,總是容易讓人產生五官組合方面的聯想。」

「這算是一條冷門且樣本不多的學術觀點,因為圖倫加利亞王朝的現存史料,呈現出『兩端相對缺失,中間相對完備』的分布…我剛剛看到井壁那扇門的樣式時,還沒反應過來,但瓊一開口說大廳牆壁上也像一張張人臉時,我就逐漸回憶起了這一點。」

「受教啦,你不愧是對歷史和古語言都有很深涉獵。」范寧聽得很認真,但是他思考一陣後,提出了一點疑問,「不過,若按這種觀點…那門外正對的燭台,應該也是圖倫加利亞時期的古物才對,可是…它是長在井壁扶梯旁邊的。」

「就是砌燭台的人往外多砌了一盞吧。」瓊接過話茬,「雖然是兩個不同歷史時期的建築,但畢竟挨在一塊,所以那些修建者就順手往外再修一個了,在入口用作照明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