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走廊的盡頭(2/2)
范寧望著最深處的那一團漆黑,感覺心臟砰砰直跳。
他心中忍不住列舉接下來的一些可能情況,熟悉的、陌生的、危險的、驚喜的、驚悚的、或者什麼不可名狀的場景。
但感覺自己的想像力又被什麼東西給鉗制住了。
一步,兩步...
范寧把手中的提燈儘可能往前伸,終於照亮了盡頭的牆壁。
好吧,還是畫?
眼前的牆壁上掛了七幅油畫,尺寸不一,高低不同,呈錯落有致的排列方式。
布局有點類似於范寧前世在一些文藝范的咖啡館裡見過的,牆壁上的裝飾風格。
注意力最先被吸引的,很自然是最大的那幅。
范寧將提燈湊近。
鄉村、原野、樹叢、山巒,色彩熱情地旋轉,空氣中似流動著暖風。
《關于田野的氣流與暖意》,90x140厘米,布面油彩,文森特·范·寧作於新曆894年5月。
此幅作品是文森特在浪漫主義基礎之上進一步探索的代表作,被美術界稱為「暗示流」風格:通過對構圖、色彩和筆觸的綜合運用,讓觀眾「腦補」出超越平面局限性的其他要素。
此種風格後來甚至對音樂界產生了影響,生於880年的青年作曲家維吉爾,公然表示自己前幾年創作的管弦樂組曲《動態的三折畫》受到了「暗示流」的啟示。
但總體來說它們還是主流浪漫主義藝術風格之外的新生事物。
范寧一邊回憶,一邊移動提燈。
第二幅,畫框範圍只容納了半邊女性人臉,單眼盯著觀眾。《擔心》,30x40厘米,布面水彩。
第三幅,暗綠色的月亮透過雲層,照出深色河床的輪廓,河水閃耀粼粼光波。70×90厘米,布面油彩...
等等,這不是前世俄國美術家庫因芝的那幅,《第聶伯河上的月夜》嗎?
范寧用提燈照亮右下角,沒有署名,也沒有寫著作品名的小貼片。
雖然尺寸和細節有一定的改變,但這幅畫本來的特徵太明顯了。
父親文森特畫的?
他也是穿越者?
還是巧合?
范寧感覺經歷的一切事物都處在重重的謎團中。
這些畫原主卡洛恩都見過,但他肯定認不出這幅有這樣的來歷。
「暗示流...」范寧又看向最大的那幅《關于田野的氣流與暖意》。
父親在暗示我什麼?
等等...!
《第聶伯河上的月夜》...
月夜,月夜,月亮,月光?很容易的聯想...
《月光奏鳴曲》?
貝多芬《升c小調鋼琴奏鳴曲「月光」》?
升C!?十一張音列殘卷中唯一缺失的調性?
穿越簡訊,音列殘卷,前世作品,美術館鑰匙…
果然有聯繫。
范寧持著提燈的手臂酸脹不已,他換了只手,再甩了兩下。
盯著《第聶伯河上的月夜》,眉頭緊緊皺起。
突然,他把提燈放在地上,踮起腳尖,伸出雙手,沒有任何猶豫地...
把這幅畫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