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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考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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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燈未全亮,不甚明亮的禮堂光線下,後排一個頭頂捲毛,穿著棉質襯衣和嶄新深色馬甲的男生探出了半個身子。

范寧擠出一絲笑容,弧度不大但顯真誠:「加爾文,來挺早啊。」

「還好我排隊排得早。」加爾文揚了揚手中的白色信封,「你也太敢玩了,我寫一首鋼琴小品都不抱什麼被選上的希望,你寫交響曲…我的天,光想想如果是自己上台即興演奏那場面,我手就開始打哆嗦了…」

這是范寧一二年級時的室友,相同專業,平日兩人關係不錯。

聖萊尼亞大學長期以來實行的是強制寄宿制,住宿條件簡樸,倡導培養勤勉樸素的紳士品格。這項制度十年前得到優化,僅限前兩年寄宿,與之一併改革的還有暢通女性的入學通道。

待范寧在身旁落座後,加爾文又壓低聲音:「對了,我聽說了安東·科納爾教授的事情。」

「知道的人已經不少,我想訃告明天清晨就會發出。」范寧的聲音很平靜。

「我深表遺憾和難過。」加爾文顯然清楚范寧和安東教授的關係,「就算不是音樂學專業的人,絕大多數也學習過他的《西大陸音樂通史》《演奏風格嬗變導論》《作曲技法嬗變導論》等課程,在常人看來安東教授古板又學究,但我十分欽佩他的博學與紳士風度。我也想去葬禮上送他最後一程。」

「謝謝,加爾文。」范寧將禮帽置於膝上,放穩手杖,「我問你啊,你還有沒有聽說,有幾個同學出事了?」

「當然知道!有兩個人吧?另一個不清楚,但弗爾坎·哈維是我們院鋼琴系的呀,太恐怖了。你說,看見什麼東西能把自己逼得違背生理結構地鑽到鋼琴里去?還是說存在什麼不可名狀的外力?」

提到這件事情,加爾文顯然被嚇得不輕。

「是兩個人嗎?」范寧又問道。

「是兩個吧,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這麼大的事情,如果還有別人,我們就算不知道細節,也不可能完全沒有風聲。」

范寧暗自奇怪:「那我剛穿越時,舞台上看到的兩個人形輪廓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並非是死掉的人,或者說,至少不是和我課後交流的那兩位同學?」

有這種可能性的話,他的心理負擔至少會輕一點。

「準確說是三個,唉,還有安東老師呀...」看范寧一直沉默沒開口,加爾文又補充道。

「對了卡洛恩,好像還有傳言,說他們的死亡有某種關聯,你不是經常和安東老師討論音樂麼,最近要小心啊。」

隨即他一臉擔憂地望著范寧。

范寧長嘆口氣,想聊點別的:「你這根手杖看起來價值不菲啊。誒...這一個多月你在忙什麼?」

「我找到了一份兼職。」加爾文是沒心沒肺,有什麼答什麼。

「哦?哪裡啊?待遇如何?」

「你難以想像的棒,每周四天,工作輕鬆,每天時間不過3-4個小時,我現在可以領到約3.5磅的周薪,若之後業績良好,甚至可能超過4磅5磅。」

「作為學生兼職,足以保證我的日常生活品質,甚至能維持體面的社交開支。嘿,但具體內容保密,我和僱主簽有協議。」說到這他又一臉神秘。

聽到這種描述,范寧一臉古怪。

大哥...你不會是在想通之後,從事了某類「我不想奮鬥了」的職業吧??

正在這時,禮堂四周牆壁上的煤氣燈盡數打開,天花板上的三組枝形吊燈一併亮起——後者用上了最新的電燈技術,上百個複雜的水晶陣列交相輝映,讓原本昏暗的大廳呈現出金碧輝煌的效果。

范寧的視線焦點,落在了舞台光線的最中央,那台九尺的黑色波埃修斯鋼琴上。

真是,令人挪不開眼的龐然大物啊,暴力又優雅自若,深邃又咄咄逼人…

美極了。

就像藍星上的施坦威鋼琴一樣。

無論前世今生,它們都是范寧最為迷戀的實體產物,沒有之一。

指尖划過裝有考題的黑色信封,他已經開始遐想,待會即興演奏是什麼測試題目,自己又會彈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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