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悲歌行》(2/2)
「哪裡像了?」
「名字裡面都有樂器嘛。」范寧說道。
若依不置可否:「說起來,《東方之笛》的內容和原文有差異,但精神、內核一類的,還是接近吧?」
「也不太一樣,比如詩篇裡面有些體現的,是我們國家老子、莊子的道家思想,但德文版做了『哲學嫁接』,讀起來就有點,嗯怎麼說呢,叔本華悲觀主義、或尼采酒神精神的感覺?」
「你也讀叔本華和尼采嗎?」
「空閒時看一點。」
若依聞言微微頷首,拼讀起《東方之笛》的其中一首,「Das Trinklied vom Jammer der Erde大地悲慘愁緒的飲酒之歌原作者唔,Li-Tai-PoLi-Tai-Po是誰?」
「李白,唐朝詩人。」范寧回答。
「噢,我知道,華夏唐代最傑出的現實主義詩人,長於『律詩』體裁,風格沉鬱精煉,晚年境遇淒涼,被你們國家的後人尊為『詩聖』」若依恍然大悟,試圖回憶她所了解的華夏文化知識。
「那是杜甫。」范寧扶額。
「不好意思哈。」他第一次見今晚的少女笑了笑,「范寧,我翻譯的詩名《大地悲慘愁緒的飲酒之歌》翻譯得對嗎?」
「對吧,不過我們叫《悲歌行》。」范寧說道。
若依「哦」了一聲,低頭念了一段:「Schon winkt der Wein im goldnen Pokale」又念起後面的現代詩歌體譯文——
「酒已在金杯中閃耀,
但先別飲,且讓我為你們高歌,
這忡悒之歌將帶著苦澀的笑,
在你們靈魂中迴響」
手捧詩集的少女這時抬頭,「范寧,可以告訴我,李白真正的原文是怎樣的嗎?」
范寧點了點頭,放徐語調,為她背了一段:
「悲來乎,悲來乎。主人有酒且莫斟,聽我一曲悲來吟」
「悲來乎,悲來乎。天雖長,地雖久金玉滿堂應不守。」
「富貴百年能幾何,死生一度人皆有。孤猿坐啼墳上月,且須一盡悲中酒」
若依認真聽著,沉吟了一番,垂下睫毛再讀幾句,又問他:
「Dunkel ist das Leben, ist der Tod生命的餘燼是黑暗,黑暗的餘燼是死亡這句話對應的原文呢?」
「沒有直接對應。」范寧搖頭,「也許算整體呼應吧,確實沒有嗯,勉強要找的話,可能就是剛才我背的『死生一度人皆有』」
「詩不可譯。」若依出神片刻,然後如是評價道。
兩人因為隨手拿起的《東方之笛》而多聊了一刻鐘,而隨著這個話題結束,地下室也回到了沉默。
范寧與若依的藍色眼眸對視,覺得好看,也覺得有些侷促尷尬,他率先在前面帶路走回一樓。
「開車送你回酒店休息吧?還是以前的安排,20分鐘車程。」
「可以,謝謝。」
深夜,新城區的主幹道完全暢通,小轎車在其上疾馳。
「有什麼地方推薦嗎?」
才過去幾分鐘,副駕駛上的若依就開口提問。
「地方?要看遠近,也看喜好。」范寧平視擋風玻璃,「比如是想去城市地標,還是藝術場館,是想逛逛商城,還是想吃點地道小吃,我明天會試著儘量請半天假」
若依卻是輕輕搖頭,又似自語般地問道:
「有什麼能看到頭頂的星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