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月夜(2/2)
與之同時,竟然有一輪暗綠色的月亮升了起來。
遠方天際那根暗紅色垂線上方,隨即「傾倒」出了一大團色彩泛濫的漿液,並迅速向外幅散蔓延。
很快,世界就成了這個樣子。
浸沒在那些濫彩中的人是「死」了嗎?這個問題沒人說得上來,也可能是發生了「融化」、「截搭」、「嫁接」、或者未知的別的什麼比死更恐怖的變化無法用言語形容,姑且也只能稱為「死」了。
超過99%的人這般如此直接死去,剩下的人又有超過99%陸續在後一段時間死去,現在整個世界的活人,加起來有沒有六位數都無法統計得知。
總之,如今,應該是沒有什麼失常區一說了,或者說,整個世界都是失常區。
再或者更準確地說,現在只有「夜晚」的危險程度,勉強還算接近以前概念里的失常區,而白晝白晝是更高純粹的禁忌和無可解脫的煉獄。
比如最初,有人試圖搞清那輪巨大的暗綠色月亮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從一處高坡冒頭,準備布置某個神秘學祭壇進行一些觀察。
但沒幾分鐘,這群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被「釘」在了原地,無法隨身體移動,強行離開會導致撕裂的劇痛。
他們被迫永遠留在了那片高地,身體的質地逐漸失常,最終變成了幾件投射著凝固影子的「樂器」,其肉質表面仍殘留著腐敗的青綠色澤。
這只是第一批千奇百怪的死亡案例中的一則。
白晝時刻的「午之月」光線,是最為詭異最為強烈的污染源和認知扭曲放大器——當意識到這點後,所有人都變成了畏光的蟲豸。
白晝不可外出,這是鐵律。
只有夜晚。
「午之月」光線會在夜晚稍微黯淡,整個世界的色彩不再那麼「高飽和度」,異常聲光現象減少,相位的準則變得勉強穩定,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瘋狂的背景嗡鳴也會減弱,一種脆弱、虛假而又必不可少的「秩序」悄然回歸部分區域。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滲入骨髓、凍結靈性的寒冷,以及在濃重陰影中變得活躍的「蠕蟲」——一種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充滿惡意的窸窣聲響,引誘生命走向融化與畸變。
夜晚同樣也是失常區,這種「寧靜」絕非恩賜,更像是一片布滿柔軟陷阱的流沙,誘使倖存者放鬆警惕,從而被更深層的瘋狂吞噬。
所以即便在夜晚,想要生存下去,人也需要待在「庇護所」裡面,比如特巡廳殘部劃定的十多個「大型管控區」。
領袖波格萊里奇的遺留之物,被毀壞的「刀鋒」碎片中體積相對稍大、神性保留較完好的那十多片,是如今的特巡廳殘部得以維持秩序的最大依仗,這種用來布置「大型管制區」的核心禮器被稱為「狂怒銀片」。
這群人如今像是一支陷入重圍、紀律嚴明、且更加極端化的軍隊,他們在「管制區」內實行配給制和晝夜顛倒的統一作息,並強制徵召所有被發現的資源和有知者,從嚴從快槍決那些疑似被「蠕蟲」宿身者
「僅記錄邊界特徵和地貌特徵,非必要不進入。」沿著河流南岸的陸域行走一段後,調查小隊隊長揮手叫停。
剛才的他抬頭觀測了一下天空,現在皺眉考慮起來。
這次的夜晚好像偏短,他感覺「色彩」的飽和度有回升趨勢,有可能沒法在白晝到來前,趕回最近的「管制區」。
一般這種情況,最好是就近徵召一處非官方「庇護所」內躲避白晝,等待下一個夜晚,如果有的話。
但是眼前這個「庇護所」面積異乎尋常的大。
一方面,他在顧慮裡面的人或團體的實力,如果對闖入者抱有敵意,雙方絕對會發生致命的衝突,另一方面,裡面是不是『人』都還不一定。
就如同己方不確定裡面是不是「活人」,裡面如果有人,恐怕也不確定外面來的是不是「活人」。
這些天下來,只要是人,精神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迅速記錄,然後撤離。」權衡一番風險後,隊長作出決定。
「我們能趕回『管制區』嗎?」有人憂慮道。
「再過五分鐘就走,應該勉勉強強。」隊長凝視著那棟病態光線下的小白屋,「這個地方,我沒把握,按理說,那些由個人勉力維持的『庇護所』不可能有這麼大」
不管是實力強大的散落有知者,還是什麼別的「東西」,都通知上級調撥更多人員進行接觸和徵召更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