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裂縫(1/2)
這麼一直勾著閱讀,范寧脖子有些僵痛,他終於把手機閃光燈從雪地上的冊子移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這一片遇難者遺留下來的東西,能找到能看懂的也就這些了。
還是儘量一路爬到頂峰看看吧。
之前那絕大部分的路程都走過來了,當前這無雪無風的天氣、懸停在入夜前刻的暮色,一點也不算壞,充其量只是少了之前的專業工具,但既然眼下還能走,又怎麼甘心在一兩天後,也同樣就地變成一具凍僵的屍體呢。
或者,再往上找一截,看有沒有可以毀掉的樂譜吧。
即便找不到想要找的人或物,范寧也希望離「雪山遇難事件」的真相更近一點。
如此蹣跚前行,汗水和鹽分在消耗,一路上又陸陸續續發現了三三兩兩凍僵的藝術家屍體。
以及,冊子。
還是與秘密結社「密特拉教」的那個宏圖大計有關。
更加看得多後,范寧確實又有了新的梳理發現:
這些冊子裡記的篇章,描繪的計劃,有的和有的內容不一樣,但又並非全部都不一樣——準確地說,冊子拋開語種的區別,實際上只有三種不同的類型!
而且,如果要用「文獻」比喻的話,其實,只有一類是正文,另外兩類,是「引用的附錄」。
再而且,是前者在批判後者!
范寧猜測這個「密特拉教」實際上有三個不同的教派分支,他們對於這個「期以進入、占有甚至凌駕於輝光的計劃」,實際上理解是不一樣的,甚至很可能出入非常之大!
它們都認為自己才是「原教旨」,而另外的,是異端。
所以,這一批上來參加「斯克里亞賓致敬活動」的結社成員,他們其實只是三個不同分支中的其中一股。
他們上來踐行自己的理念,駁斥其他的理念。
——當然,這只是從冊子來看所反映的立場,人群裡面實則有沒有混入其他的「偽裝的」分支,從而存在某種更隱秘的鬥爭?這是無從考證的。
分析的思緒到這裡更進一步。
但范寧依舊沒能找到任何樂譜,遑論《天啟秘境》。
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中,卡死的手機仍在循環播放著「Andante」,范寧出神地聽著自己在樂曲中段寫的那兩段「幻境段落」。
「叮鈴~」叮鈴~」
深沉起伏的旋律在湧現,牛鈴聲卻清曠飄渺。
這是范寧在十日的旅途中續寫的之後的段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足以和其餘所有音樂的段落互較輕重,就像這十日的厚度較之於自己的整個前半段人生。
「以前在旅行時,或遠足登高時,存在一個逐步遠離身後或腳下集鎮喧囂的過程,最後能聽到的和塵世有關的聲音,就是背後若有若無的鈴鐺聲,牛羊脖子上掛的鈴鐺或是雪橇的鈴鐺」
她也會這麼想吧,她曾經這麼說,也肯定會這麼想,牛鈴的意象映射著這一路上的雪國足跡,那是遺世獨立的高山群巒間所能得聞的最後人籟。
在雪川山脊之上走了太久,空曠的天穹與山脈放眼望去,像是「僅僅只有」這麼一片見方,但自己實則不過是行步路途的一隻螞蟻,雙腿灌鉛的范寧終於覺得倦累了。
成為一具凍僵在兩個小時前的雪地里的屍體,還是成為一具一小時前凍僵的屍體,抑或是成為當下凍僵的屍體,一切會具備什麼額外意義的區別麼?
范寧開始這麼去想。
時空與時空間的可能性分支,即便發生重重分裂,大部分也不具備意義,只是如同河流中增生的水草范寧一直想像著這樣的河流,直到目光在不遠處的一片慘白里,看到了一抹靠在雪堆上的鮮亮的紅。
「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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