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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G大調第四交響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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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歷史投影的光柱中,深洞裂痕的地表下,傳出了木管質地的半音反覆裝飾音,以及帶著莫名冷意和空靈感的三度點綴。

《第四交響曲》的b小調帷幕終於被徐徐拉開!

初入無人地帶的畫卷得以重新回顧和展現:遠離塵世的行旅令人心曠神怡,視野中遊動著肥皂泡的薄膜,奇詭的色彩如調色盤般在山川林野中綻開

音樂轉為G大調後,第一樂章的主題被圓號輕輕拋起,幾個小節的輕盈思緒隨風滑翔,很快被弦樂器接住,滑落到大提琴的懷中,成為一個從容而曲折的樂句

令瓊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眼前這道光柱的濫彩消退了,再度變成純淨的桃紅。

然後,面積開始緩慢擴散了起來!

轉眼間,就將本來靠得很近的范寧囊括進內。

下一個就是瓊,桃紅色屏障的邊界在凍土上蔓延,亦在接近於她。

如此慢的擴張速度,快步行走便能逃離,但她卻站定在了原地,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還是單純地在欣賞著音樂。

隨著手中「星軌」濃艷而繁複光暈越拖越長,從她身體上鑽出的紫色小蛇越來越密,衣裙被撕扯化作的滑膩觸手也越來越多。

在輕快的呈示部小結尾後,展開部與序奏一樣,以雪鈴聲與木管聲起舞。

更鮮明的小提琴對位旋律則向上陡峭爬升,逐漸將原本富有古典氣質的「水彩畫」音樂帶入了一種較高境界的氛圍里。

「瓊,我不知道兩三年的相識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引導這些「樂器」以特定音色發聲的范寧,語調也逐漸進入了一種莫名沉靜肅穆的狀態,「我猜它有一定的重要度,但到達某個限度後,重要性就不再上升,至少,對回歸之後的你來說是如此,你有更多的經歷、更多的見聞、更多的舊識新交那位生在尼西米勳爵家的沒心沒肺的小姐最初是你的全部,現在則只是你性情的很小一部分」

音樂的動機在頻繁轉調,流動的古典色彩和聲底下,突然會傳來幾聲銅管粗糙的嗡鳴,就像風和日麗的天空角落裡卻掛著幾朵詭異的烏雲。

這個較高的境界對凡俗生物來說毫無疑問是陌生的,它讓人們的身心得到放鬆,靈感更高的群體還可能會莫名其妙地不寒而慄,甚至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它竟然逐漸將「黑色彌撒」的音樂聲,將另一岸邊F先生怫然不悅的說教聲給一寸一寸壓了下去!!

「不過我只是在和你談利害,談接下來的可能性。」范寧繼續說道。

「原本,你是大概率的被『蠕蟲』上身,小概率的僥倖晉升;作為『二級分支』的我隨著你進入燈塔後,大概率是被F先生間接控制,小概率的僥倖逃脫。但現在的你選擇守在歷史投影里,可以同時爭取到晉升和安全的確定性,不過是我借著『星軌』進去碰碰運氣」

「聽起來雙方的生還率都有所改善,而且我自己的改善尤其可觀?」瓊輕輕地笑了笑,「不過,你有沒有忽視一個問題,或者一個前提?——」

「我必須相信你說的一切。我必須相信這個投影如你所說,必須相信我耗費神性為之開路的人不是『真言之虺』的污染者,必須相信我能等到你將來回來徹底解決問題」

她提了很多質疑,但光柱的屏障逐漸接近,腳下卻暫時沒有向後移開。

「所以我問你願不願意幫我。」

范寧控制小提琴極高音區的聲音漸漸消失,第二樂章,圓號吹出兩組類似號角聲的C大調獨奏旋律,線條卻帶著一絲呆板滯澀。

木管在屬和弦上展現「利安德勒」的舞曲節奏型,由此引出了氣質嫻靜、卻透著絲絲詭異的諧謔曲主題——做工粗糙、細節模糊、被調高一個全音的小提琴組,在樂隊夢囈般的弱奏背景伴奏下,拉出陌生、尖利、刺耳的旋律。

「是我在依靠你的幫助替我守護好這道歷史投影,可以嗎?」

桃紅色的光幕貼面在即,瓊往後退了兩步,再度拉開了距離。

「我撐不到全曲結束的,下個樂章都撐不完不過,還能堅持一會兒,儘量在你徹底被污染前再堅持一會兒,瓊,你再考慮一下吧。」

范寧又在樂章的第二部分引出了一段田園風格的旋律。

四度向下跳進又回正,接著是樸實的「一二三四五」上行音階,然後以顫音接續發展,帶來閒適悠然的意味,宛如沉有膠片底色的舊時光剪影。

此前「巨人」第一樂章中最重要的「原野主題」變形。

關於晨光、果實、荊棘、花卉與青春年華的《第一交響曲》。

畢業典禮時節的初夏,如城堡般聳立的聖萊尼亞大學建築群黑影,被描上夕陽金邊的廣場雕塑輪廓,各處盛開的流光似火的噴泉

風雪吹亂了少女的一頭披肩紫發,她的表情似乎沒多大變化,只是唇間動了動,終於向前了一步,進入了桃紅色的光幕。

「那就算願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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