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無主之錘」(下)(2/2)
見鬼。
范寧大概猜到了一些外界可能發生的後續,但他凝視數秒後,只是再度笑著搖頭:
「暫沒什麼好說的。」
「之前一路來時說的,也都記住了?」
「我看著儘量?」
「那好。」波格萊里奇點頭。
他沒有任何拖沓,直接抬手凌空揮斬。
懸在殘骸空間另一處的「刀鋒」光芒,毫不繞行地透過一切事物傳了過來,直接將范寧座椅旁邊劃出了一圈虛空的斷面。
整個人直接墜了出去!
望著這個正在緩慢癒合的深不見底的豁口,波格萊里奇眼裡終於流露出思索之色。
「合適的『無主之錘』操控者最合適!?會有幾分可信?」蠟先生則盯著焚屍爐的方向,那道口門仍然有青煙在飄散。
「你認為呢?」波格萊里奇問。
「圭多達萊佐這個老傢伙恐怕說的每一句話都別有目的,都得謹慎掂量幾分。」蠟先生放緩語調。
「一直以來,我就覺得指引學派有說不出來什麼特異的地方,但非要下結論,評價又只能說是『普通』與『正常』在官方組織裡面,它太普通太正常了,實力不弱,也不強;研習範圍廣,不極端,也不精深;雖有明確的一些理念或主線,如崇尚自然科學、團結中產、維護勞工權益,也的確自上而下都在這麼去做,但做得溫溫吞吞,小的業績不少,十分大的就很有限,當然歸根到底還是實力不強,其階層基礎在帝國地位有限的緣故」
「但這一次,實在很意外的發現啊」
「要不是查出了指引學派的秘密處決檔案,我們都不知道圭多達萊佐此人,竟然似乎很早之前就知道,『神降學會』和『危險份子』會現世!?」
「當然,這麼來看,圭多達萊佐似乎也在忌憚神降學會,好像印證了我們有合作的共同基礎,但很多時候,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朋友,隱秘組織和隱秘組織之間,有時只是在互相爭奪著『大功業』——經過這件事情,我一直以來對他就有的那種恐懼,反而更加強烈了!」
「這個老傢伙這個中了某種生不如死的古怪詛咒的傢伙,永遠給人一種親歷過種種未知與古老的感覺,特別是他所提到的種種無可理解的物質、理論與儀式我感覺他與『蛇』不過是兩派不同的異端罷了!!」
「回想起我廳最初注意到『蠕蟲』一事,與其實現溝通的那幾次,他還建議過什麼?——」
「無形之力公開化?藝術發展自由化?我記得圭多達萊佐字裡行間多次表達過這個意思顯然!在某種未知的目的下,他並不希望輝塔的攀升路徑逐漸被管控起來,也不希望討論組在藝術評價權威逐漸被豎立起來,但我廳豈會被他的話所帶著走」
此人瞞著的事情太多了,不可知的目的太多了。
恐怕越是「推薦」范寧來登頂操控「無主之錘」,就越有問題!
是否採納其意見,似乎該是很明顯的「否」。
就和「無形之力公開化」、「藝術發展自由化」等等鼓吹一樣。
蠟先生長長地出了口氣,仿佛欲要把某些沾染上的秘史腐爛氣息給排解出來。
「祛魅儀式呵。」波格萊里奇少見地嘲弄似地發笑,「圭多達萊佐將其構造方式循循善誘般地分享,甚至不惜托出『無主之錘』的存在,應該是十分希望我廳近年能成功執行了。」
蠟先生點點頭:「也許圭多達萊佐說的本來不假,對他而言,『祛魅儀式』的目的即所謂『執行之後的真理確認』,或是他那什麼《辯及微茫》一著的趨於完滿但這個老傢伙如此對我們寄予厚望,是否還有著什麼其他目的,無從而知。」
一個受到莫名高處詛咒的苟延殘喘之人,曾經的「持鑰匙闖入者」,也許他的確知曉諸多隱秘。
但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對話和誘導罷了。
一切的實際選擇權,全然在特巡廳自己手上!
「不管怎樣——」這位秘史學家抄起桌上的另一沓卷宗,往輪椅後仰倒了下去,「改造研究已經趨於尾聲,我們最終執行的,只會是它的逆位」
「抗逆儀式。」
「有沒有考慮過,最後是你自己才是最接近危險分子真實姓名的那個情況?」波格萊里奇問。
蠟先生點頭又搖頭:「說實話,這個問題現今對我而言已經不再是最重要的了,介殼種不會消逝,只是『存在於內』,指引學派的過節告一段落後,要說更遠一點的念想,我只想弄清『午』究竟意味著什麼。」
「時間不多了,再召集一次臨時會議。」波格萊里奇不置可否地沉默片刻,然後下令。
「四個議題,指引學派變動相關問題定性、特納藝術院線相關資產處理方案、研究豐收藝術節落幕嘉獎名單」
「以及第22輪審議失常區『X坐標』調查計劃。」
自入秋後,氣溫一天涼過一天。
一轉眼,就到了第40屆豐收藝術節「七日慶典」的最後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