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圍觀者眾(2/2)
時間推移到了11月份的第一天,今天的陽光很強烈,傳統與現代兩部作品交替的短暫休整時間,不少人用手擋住額頭上方的光線,扭頭四周環顧了一圈。
「還好我來得早,這裡多少還能勉強看見聖拉瓦錫的雙手。」有位聽眾撇了撇嘴,「站在後面那些人,可能連臉都看不清了」
「就跟攤大餅似的。」另外一人接過話茬,「我明明記得前一站,這同樣的距離位置還沒這麼擠。」
「這段時間各地的特納藝術院線,基本除了《春之祭》,就是《賦格的藝術》與《二十聖嬰默想》!」
「音樂電台的場地有限座,這教堂的現場卻沒有。拉瓦錫師傅布道的福音,十里之外清晰可聞,聽見了就沒有不來注目的道理。我們這些信友也好,各界人士也好,一路追隨步行足跡而來,一波迭加一波,到了今天,人自然多得挪不動腳」
「我們都是幸運蒙福的,聽說那些北大陸的提歐萊恩人,現在搶一張飄洋過海的船票都快搶破頭了!」
剛才的范寧演奏了《賦格的藝術》中4條帶著悲憫情懷又出神入化的卡農。
其所分別例證的是「下位八度卡農」、「十二度卡農」、「十度卡農」和「擴大倒影卡農」範式,也能為絕大部分拜請儀式提供禱文配樂的參考。
期間,「神之主題」不時變形為同音反覆的華彩,不時呈聲樂化的祈禱形態,或以長短時值交替的方式,與自身的倒影交相輝映
《二十聖嬰默想》則是從第13曲「神聖誕生之日」開始的。
這是一個在任何宗教中都能找到類似概念的名詞,比如前世的「聖誕節」。
樂曲一開始,范寧的右手就在高音區做持續交替拍擊,大六度與純四度縱向迭置,產生出極為清涼彌遠的鐘聲;中聲部一小節一律動,最為和諧的純音程與最為尖銳的增四度互相碰撞;低聲部則在三音組A-bB-B中迂迴徘徊,於每小節的2/3時值處,發出極為低沉的金屬感鳴響。
紛至沓來的現代藝術家們,以及新興團體的樂評人,差點是給這開場聽跪下了。
這些人無疑是「叛逆心」最重的那波群體。
前幾年,他們是覺得誰都不服,就自己最厲害。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前一陣子倒是略有變化,開始覺得除了《春之祭》外,誰都不服。
現在?
倒是沒有當面丟什麼面子,就是感覺自己把自己給打臉了!
就說這個「神聖誕生之日」吧,哪個藝術家沒拿這種素材創作過?
多多少少都有。
不就是「聖誕節」麼。
別說什麼教會音樂,什麼嚴肅音樂,就市井上的商業歌曲都是一大堆
但這首現代作品,不藉助任何俗套的旋律,僅憑色塊的碰撞、節奏的閃動、不同層次與力度的鐘聲交織,就描繪出了極致神秘主義氛圍之下的喜悅體驗!
對教眾來說自然是感官至福。
另外的人也覺得是滿滿的高級感。
尤其先鋒藝術家們,本來就是追求新奇音響的。
其他的那些爛俗歌謠,徹底沒法聽了。
進入中段,范寧指尖下的音色又變得似神秘輕柔的木琴,先是揉搓絲綢的細碎聲響,又是豎笛的輕靈鳴叫和小心翼翼的清脆鈴聲。
再現部前夕,他的雙手一個快速上行,色彩如教堂彩色玻璃紙般閃動顫動,隨後,開頭強烈的報喜鐘聲再度回歸
教堂廣闊的布道場上,新築起的石壇仍然縈繞著燔祭的青煙,有相當多的音樂家們,此刻在聆聽的同時,手裡緊緊捏著小筆記本和筆,盯著上面記錄的和弦與構成和弦的音列,竭力思索和歸納著什麼!
這部現代鋼琴曲集,他們已經一路跟著聽至後半段。
至此,他們覺得拉瓦錫這種奇特而自成體系的和聲與節奏語彙,自己好像快要總結出一些端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