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救訊號(2/2)
「你覺得以范寧顯示出來的反偵察與逃匿能力——前兩年能讓全世界覺得他就像死了一樣——如今借特納藝術廳的喉舌放出個風聲,我們就能在七日之內找到其下落了?」
「拉絮斯,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剛才的這一連串話十分擲地有聲、眼光十分老道狠辣?」歐文臉色陰沉地走到對方座位跟前,緩緩反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對自己抱有清醒的認知,由於研習「燼」之奧秘,脾氣狹隘且易怒,好在每次情緒的洪峰過境後,頭腦都會有所冷卻。
「把氣力花在和同僚之間互相爭辯真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今天因為這個范寧的冒頭,偏偏就陷入了這種愚蠢事實上,你只是一直在否決他人的提議,並把原可以一兩句話解釋清楚的觀點變成一連串具備打壓性的反問,沒有任何實質上的產出,你自己的解決方案呢?你作為邃曉三重巡視長的高超水平呢?領袖今年多次強調『神秘領導藝術』,到頭來你的結論就是應該放任那群藝術家蔑視我廳權威,肆無忌憚地在舞台上來去自如?」
「你笑什麼?」
看到對方對於自己這一席話的面部反應,歐文感覺自己一直在按捺的火氣快要突破臨界點了。
「你主動引用了領袖這句指示。」拉絮斯枯槁的面部肌肉牽動出微笑。
「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既不是神秘『服務』藝術,也不是神秘『弄死』藝術?哦,你肯定不是廳裡面那小部分保守的右翼分子,但是出於某些私仇的成分,你的觀念已經嚴重偏向了另一個極端領袖指示的每一個用詞都是精確的,為什麼要叫『領導』?什麼叫做『領導』?只有當一個群體對我們是有作用的,是構成我廳需要組建的秩序的一部分時,這才需要領導!看起來,你在正確領會波格萊里奇先生的意圖上還需要下一番功夫,很多領袖對於新形勢的解讀和指示你還不是很明白」
「是,我一直更不明白的是,組織為何在烏夫蘭賽爾郡的人員調整問題上做了這種安排」歐文冷笑。
或許組織的安排,是出於純粹工作角度的考慮,但一位曾經的下屬搖身一變,直接壓過自己一頭,成了正副職的關係。
並且,自己再無攀升的可能。
「拉絮斯,你的言語永遠是這麼居高臨下的『正確』,我是不是應該以下屬的口吻稱讚一句『您指導的是』?」
「但今天我們坐在這裡,一切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在多年前個人的鑽研領域選擇上——平等意義上的道路選擇上——你選擇了音樂學和作曲,而我是格鬥與搶技?」
幸虧自己穿過第一道門扉還早了幾年,不然,後面沒有資格晉升邃曉者,連餘下的壽命都只剩不到二十載了。
這很諷刺和可笑不是嗎?
「你覺得,這很重要對麼?」拉絮斯聞言,突然嘆了一口氣。
歐文有點詫異,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對你而言,突然以『不是偉大藝術家』這樣的理由失去進一步攀升的資格,是一種極度的遺憾和不公?你覺得在當下的新曆916年,升得更高帶來的是力量、權力、榮耀、超脫,與進一步認知世界真理的滿足感?如果不是管控規則有變,你不會打算有機會的話還想升到執序者吧?」
歐文因為這三連問而陷入了沉默,拉絮斯接著緩緩又吐出了一句話:
「最近,包括我廳在內,有數個官方組織的高層,意外地接收到了巡視長魯道夫·何蒙和諾瑪·岡的求救訊號。」
求救訊號?
某種不知名的恐怖突然讓歐文牙關打了一個寒顫。
相比於自己巡視生涯中親眼目擊的各種驚悚和扭曲,或是當初從蠟先生口中聽到的兩人死訊後的平靜,此刻他只覺得一桶寒冷刺骨的冰水浸透了自己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