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憂鬱病(2/2)
希蘭站到他的身後,手肘靠在他的座椅靠背上,這樣的姿勢讓她腳尖點地,右腿勾起。
「卡洛恩,你一個年輕紳士,清秀又英俊,說是男青年也可以,說是少年或者男孩子也不為過。可兩年前你構思『復活』時,我就見你寫葬禮進行曲,現在見到你,還是在寫葬禮進行曲」
她哼了一些旋律,又忍不住嘟囔。
「所以這點難以讓人喜歡對吧?」
「我沒說這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范寧對窗外的眺望偏多,動筆偏少。
在之前的輪渡上行旅時,《升c小調交響曲》的第一樂章本就接近完成,現在,還是接近完成而未完成。
「希蘭,試了一下,還是不打算住了。」他為難地合上樂譜本。
「嗯?」
「也許過去的時光只適合寫過去的作品,兩條不平行的線只有一個交點,難有例外。」
「是比如說在默特勞恩湖畔的作曲小屋,你只能寫《第一交響曲》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范寧點頭,又在心底「仿寫」了一句——比如在緹雅城郊狐百合原野的史坦因納赫山脈,就只能寫《第三交響曲》。
在「仿寫」後他想到南國,想到歷史投影,想到更多人更多事,覺得更加鬱郁。
「會不會是天氣的因素?」希蘭嘗試找到原因。
畢竟這陣子的雨絲都過於細密。
「有可能。」
「哦,總之這沒什麼太大關係,即便一部作品一幢作曲小屋,也是很划算的買賣。」希蘭讀不出他關於《第三交響曲》的另一句話,但讀得出他的表情,本著不額外加重其心理負擔的想法,她再度明確表示,外出同行不等於一定要完全重現兩年前的採風行跡。
「感謝理解啊,你覺得『回憶』始終是一種令人傷感的事物嗎?」
范寧看著窗外煙水連天的默特勞恩湖。
憂鬱病的特質又出現了希蘭暗嘆口氣,在心中繼續將其歸咎於深入接觸失常區,不過由於范寧堅持認為這是自己性子向來使然,她不再與其深入討論原因,不然兩人少不了又要絆嘴。
「自然不全是,回憶一定是有快樂、有傷感的,這取決於具體是什麼。」即便如此,希蘭仍然在每個偏憂鬱質的話題上堅持自己的看法,「對啊是吧」的附和是一種缺乏責任的敷衍聊天,於人於己都是一樣。
「不,始終傷感。」范寧開始將放在寫字檯上的物件一一收回雙肩包。
「如果過去的時光很糟糕,比起現在而言糟糕極了,自然沒什麼人願意去回憶不堪回首的事物;如果過去的時光很愉快,比起現在而言快樂得多,那麼也說明現在的自己過得不如以前好。你看啊,始終是令人傷感。」
「」雖然希蘭很想繼續忠實捍衛自己的觀點,但不知道該從何處反駁起。
可能換個人會更擅長於將這類交流延展下去吧。
她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幫范寧一起收好東西。
心裡有些悶悶的,臉上的笑顏卻再度綻放出來:
「走啦,不待就不待了,天氣好的時候再來,我帶你去找一家最近的連鎖院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