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滿溢的幸福(1/2)
范寧知道這個形容是不恰當的,居屋怎麼會「有人」、為什麼要「有人」呢?
那是見證之主們的居所,準則既然還在生效,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見證之主一詞的詞根來源就是「見證」。
但今天范寧的心中,就是不知怎麼就是一直在冒出這番不恰當的形容。
也不知怎麼老是回想起,之前高塔之上,「正午」時分的天空打開時,那番肌肉翻卷、內臟蠕動般的畫面。
「只有最後一位看能不能再嘗試一下了,羅伊,你先休息一會吧。」
范寧的身影直接從一道走廊的裂縫跌出。
利底亞王國邊境,赫治威爾河谷地。
邊境衝突的戰爭前線已因和談撤軍變得寧靜,戰壕依稀可見,但已長出了新草,廢棄的機械鏽蝕在泥土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硝煙,而是濕潤的泥土、植物和隱隱清冽的花香。
談及之前與雅努斯交戰的對象,或是如今腳下所站立之處,民眾們會指認這裡是「利底亞」和另一個之前從未聽說過的「弗里幾亞」的交界中間,且都言之鑿鑿——就如同「蠕蟲」污染的確已被清算,但談及被清算的官方有知者組織,有人會說是祀奉「渡鴉」的「靈隱戒律會」,有人則說是歷史更古老悠久的「渡鴉學派」。
一種在混亂而污穢的知識被快速、大量地抽空剔除後,因事物肌體本身的結構不穩而導致的垮塌。世俗國家在停戰後的分裂既是事實,但也只是表象。無論如何,民用地圖的版本近期可能還會更新。
祀奉或研習「渡鴉」的結社組織還在,不過舊時代最大的那座神殿已經人去樓空。神殿坐落在河谷上游一處隱秘的林中空地,原本肅穆、厚重、帶著哥德式尖銳線條的石砌建築,如今被層層迭迭生機盎然的植物包裹,常春藤和一種開著螢光小藍花的藤蔓爬滿了外牆和尖頂,粗壯的樹根拱開了部分石板地面,野玫瑰在窗欞間肆意生長。
神殿本身仿佛正在被森林溫柔而堅定地消化。這是范寧眼觀的印象,他示意瓊在前面帶路,自己緊跟其後。
舊年的最後一個暮色已至,兩人的影子在河谷被拉長。
沒有守衛,沒有牧師,神殿大門敞開,裡面談不上昏暗,充滿了從玻璃窗和植物縫隙透入的、被染成各種柔和色調的陽光,空氣比西大陸的冬季溫暖得多,清淡的花香中混雜著一些更成熟的果實的甜味,地面是柔軟的苔蘚和草地,零星開放著不應同時令出現的野花。一切有些不像神殿,更像一個寧靜的、被遺忘的溫室或巢穴。
「半個月前我來過一次。」前面的紫裙少女輕輕開口,「是當意識到體內有了那種『被填滿』的真知源泉感覺的時候。」
「我只是想問清楚一個問題,到底是祂成為了見證之主,還是見證之主成為了祂,不過嘗試溝通的結果和曾經並沒什麼不同,一日日,一年年。」
「奧克岡在『大宮廷學派』遺址的鍊金術士閣樓里,留下過跟博洛尼亞相同的話。」范寧沉默一會後說道。
「長生密教祀奉的邪神『裂分之蛹』,記得以前差點害得我們喪命。」瓊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他們的質源神晉升儀式構造方法都有缺陷,可能的話,也許還是聯絡父親更安全吧,即便曾經有『蠕蟲』的污染,那也是曾經了。」
「『裂分之蛹』我已經祈求過了。」范寧搖頭,結果已經不言而喻,「再試一次『渡鴉』吧。」
瓊將一盞光線柔和的精油燈放在一處空蕩的祭台上,用貝殼將其罩住,空氣中瀰漫著迷迭香和枯草根的氣味。她跪坐在地,雙手交迭置於腹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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