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小酒館(下)(2/2)
「為什麼你們都一個,我要說三個?」范寧提出質疑。
「你點三杯酒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問。」希蘭說道。
「不能是剛才我們說過的那些。」瓊特意強調。
「好吧.還是有很多的。」范寧吸了口氣,「我跟希蘭在學生音樂節慶功宴的間隙,出來透氣時聊過未來能不能入手一把『名琴』.」
「跟羅伊呢,準備《第一交響曲》首演那時,在學校辦公室商量樂手人選的事情聊到很晚」
「瓊我想一想啊,《第二交響曲》首演前一晚,這傢伙忽然跑過來說要找我合一遍『西西里舞曲』,合完後又要『請假』,問她為什麼,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後來我生氣了,把她訓了一頓.」
羅伊「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瓊的臉紅了,小聲嘟囔:「你就訓我吧那麼可惡的事情還拿出來說。」
希蘭感覺意猶未盡,帶著點探究:「還可以再聽點別的嗎?還有沒有。」
范寧沉默了片刻,唱片恰好播到一曲終了,針頭划過空白片區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有。」他最終點頭,聲音很輕,「在很遠的近乎遙遠未來的東方,接待過一個作為大客戶的有點抑鬱傾向的姑娘,這姑娘很好看,很有錢,生意談得很爽快,聊的卻大多是尼采、歌德和憑空想像出來的星空,而且第二天還把我自己給聊辭職了.在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城堡書房,陪一位很敬重也很喜歡的人讀過詩詞,而且很『對等』地挨了一點訓,後來還偷偷跑回來拿走過她的一件東西.還有,在一個感觀不怎麼好的地方,陪一群可憐的小孩,但有一個心地善良的溫柔姑娘一直在搭手幫忙,後來我意識到那幾個小孩的名字,其實在這個世界我也可能聽過,我和那個姑娘可能一起做過相同的事情」
范寧沒有說具體是誰,但寥寥數語勾勒出的畫面,卻讓大家仿佛看到了很多模糊而溫暖的輪廓。
這些輪廓有種共生的親切感,但又具備數量上的超越性,仿佛都是大家共同所背負的重量的一部分,也是他之所以成為現在的他的片段。
「她們.」希蘭小心翼翼地問。
「都在該在的地方。」范寧語氣溫和而肯定。
「瓊怎麼這麼會選遊戲。」羅伊感嘆。
感覺這些回憶,這麼一翻找,感覺它們觸及到了什麼,有了什麼連鎖反應。
感覺自己有了正在想起某些事情的徵兆,感覺欲要明白了這世上的生死和悲歡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張網。
只是她們還沒很清晰的意識到,某種心理暗示從一開始便在生效,引導「點子」的產生和選擇。
范寧在中途被問的時候,還評價說過「很好」。
「真好,謝謝你們。」希蘭杯中的淺粉液體見底,此刻盯著底部殘留的果渣,「感覺遇到大家後,世界一直在補償我。感覺從高塔下來後,自己快被一層安全又幸福的『殼』寵壞了。」
小酒館隔間內的光線依然昏暗溫暖,座椅沙發的柔軟織物很有包裹感,要是時間不走動就好了,雖然可以為這些融洽、溫馨和治癒的感找一個延續下去的理由,但如果只此跨年後半夜的小酒館存在,它連「延續下去的理由」都可以不用再尋找。
「是啊。」羅伊卻忽然嘆氣:「所以,范寧老闆,范寧學長.」
「如果現在的一切有哪裡其實不是真的,或者說存在什麼『夢境』一類的成份,請你一定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