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讚美永恆之女性(上)(2/2)
但現在,他聽不懂!
為什麼!不應該啊!為什麼!自己的神性的確被慘烈地消耗,而且隱隱被戴上了一種現今還沒想得很明白的枷鎖!但是這跟「聽不懂音樂」有什麼關係!?!?
如此情況之下,時序之鑰的「失聯」本身倒成了次要的事情,他現在只是想搞清楚為什麼!......為什麼音樂發展到此時後,竟出現了這樣的文字,這些文字到底是關於什麼知識的密傳,又是如何起的作用!
「神秘學與哲學的基礎認知而已,你沒了解過嗎?」
「算了,不了解就算了。」
范寧在閉目中搖頭,手指輕撥「伊利里安」的琴弦,沒有彈奏哪一聲部,只是發出一個清澈的、宛如萬物初始的單一音符與合唱團共鳴。
呵,其實歌德大師在《浮士德》第一幕「宜人的佳境」末尾就已寫道,「我們是在七彩的折光中感悟人生。」
不可知的「輝光」坍縮為各角度觀測下的相位,在初識神秘之門時就知道的隱知,有什麼好贅述的呢?作為表象與意志共同存在的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不過一道道作為持久本質的映影。
「永珍皆俄頃,無非是映影......」「永珍皆俄頃,無非是映影......」
神秘的合唱緩緩涌動,教堂仍在浮沉中僵持,姑且算是某一「浮」的時刻,觸及「穹頂之門」的平滑超驗之感受再次降臨。
但隨著范寧吉他的撥弦,那些「蜷縮」如鏡子如琉璃的物件表面,這一下突然映照出了無數光影——那不是外界的投影,而是從內部生發的回憶與可能性的映象。
在別墅開槍自殺的安東教授、如參天大樹般倒下的卡普侖、定格在夢境消散時刻的露娜與安的微笑、被鋼釘射中胸膛倒地的南希、與范寧道別跳入冰川的若依、白晝逃亡之際如氣泡般消散的瓊......還有,被那道絕望的刀光所劈至湮滅的三位首席小姐。
往昔濃烈的情緒依舊在范寧心頭浮動,他沒有刻意強使自己「必須」如何如何去觀測、去回憶這些映影,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他在靜靜微笑。
「事凡不充分,至此始發生......」「事凡不充分,至此始發生......」合唱席上的會眾將真理進一步推入揭示之境。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范寧感覺自己的脈搏在猛地跳動。
他曾愛過具體的人,紅顏知己、敬業的同僚、虔誠的會眾、天真爛漫的孩子,他曾珍視過具體的情感,夜色與晚風下的彈奏,最明亮夏日莊園的燭光,崎嶇雪山山道上的回眸的身影,在「午」的年景中,那些「鞦韆」的意象,甚至將蜷曲的時空導向了沙灘上更親密更縱情的一縷,那些都是他的藝術生涯中創作的源泉與漂泊的錨點,都是他在日光之下勞碌所得的「份」。但那「不充分」,無論是其一、其二、其三,還是數如當下之合唱席位般超過「千人」,那依舊「不充分」。
所以,「原旨派」錯了,「蛇派」也錯了。
「三者為光」與「三者為夜」都錯了!
真正的「三位一體之支柱」,所謂的三把鑰匙「時序合一」,本質均不在「三者」,而在「不計」!
三角形的「支柱」能否支撐起「道途」的構建,關鍵在於「不計」!
如果任何一個後世的閱讀者、研習者,只糾結於「三者」,只在「三者」的含義上思辨,卻不去理解何為「不計」,那他就會被蒙蔽,就依然無知,依然理解不了「愛是永不止息」。
即便見證之主,也只是執掌某一或數個相位而已。
世人一輪短暫的人生,「午」的某一重年景,絕無可能使自身的本質走向完備,使道德的責任走向閉環。
絕無可能。